大頭領突然啐了一口,冷笑道:「你們裝老子幹老子何事。這天底下的壞事都是老子做地又有何妨?阿勒坦,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?」
阿勒坦反倒糊塗起來,「不是因為我們冒充大頭領你的名頭嗎?」
大頭領冷笑起來。「這沒有過錯,反倒有功。老子正要重振旗鼓,讓所有人知道老子的厲害,你們先出頭,當是再好不過。不過一齣頭就折損了人馬,未免讓人小瞧了我們一陣風。」
阿勒坦慌忙賠笑道:「這次我們折損了大頭領你地威風,下次定然不會了。」
「還有下次嗎?」大頭領冷聲問道。
阿勒坦一顆心沉下去,又哭道:「大頭領。我真的沒有得罪你,你要怎麼樣才會放了我?」
「千兩白銀,三百兩金子,外加二百匹馬!」大頭領馬上道。
阿勒坦張大了嘴巴,「啥?大頭領,你……不如讓我去死!」
大頭領揚起匕首,冷笑道:「你想死還不容易?」
阿勒坦慌忙道:「大頭領。請容我考慮下。你要的不是小數目,我整個身家也是不過如此。」
「那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來考慮。」大頭領冷冷的說一句。突然山洞外急促的腳步聲響起,一個漢子也是帶著黑巾,衝過來道:「大頭領,不好了……黑暗天使……」
大頭領揮手止住了他的下文,帶著他到了個角落,嘀咕了幾句,沉吟良久。
這功夫,阿勒坦一顆心砰砰大跳。黑暗天使他當然也聽過,那是草原一股很神秘的勢力,向來打著蒼天地旗號,行俠仗義,剷除邪惡。倒是頗得草原人的讚許。一陣風當然是邪的不能再邪。這兩股勢力勢不兩立,鬥在一起。倒也正常。
大頭領終於又走到阿勒坦的身邊,冷笑道:「阿勒坦,我給你一天的時間,若是明日還不見你的答覆,你知道後果。」伸手一指,吩咐兩個人道:「你們看著他,莫要讓他跑了。」
吩咐完畢,大頭領喝了聲,「兄弟們,是我們報仇的時候了。」
他一聲喊,山洞中地人突然也是跟著喊,剎那間驚天動地,轟轟隆隆,聽聲勢,最少有數十個人。阿勒坦心驚肉跳,不敢多看,心道一陣風不是死絕了,怎麼突然又是冒出這麼多人?
大頭領呼喝完畢,當先向山洞外走去,緊接著腳步聲踢踏,紛雜地向外行去,片刻之後,山洞恢復了冷清。阿勒坦知道性命暫且無礙,只是想到千兩銀子,三百兩金子,一陣陣的肉痛。身邊突然有人道:「老五,這人怎麼辦?***,兄弟們都去找黑暗天使的麻煩,殺來殺去的好不痛快,偏偏我們要看著這死狗,讓人煩躁。」他說話的功夫,一腳踢過去,阿勒坦被踢的翻了個身,正好能看到側面的動靜,見到不遠處站著兩人,都是表情兇悍,不由寒心,不敢多說一句。
老五應道:「三哥,這冰天雪地去砍殺也是遭罪,哪裡有在這吃酒快活?」
老三皺眉道:「可我們還要看著這孫子。」
阿勒坦在蒙陳族,那是何等的尊貴,就算蒙陳雪都得叫一聲長老,可被二人死狗孫子般地罵,心中沒有怒氣,只有膽怯,只怕他們不聽大頭領的吩咐,就算不殺自己,揍自己一頓,那苦頭也是難免,噤若寒蟬般只是陪著笑臉,老五笑起來,「大頭領去找黑暗天使的麻煩,那裡離這裡甚遠,一來一回最少也要到明天才能回來。這孫子綁的粽子樣,還怕他跑到天上去?」
老三點頭,「你說的也是,那趕快拿點酒來,這鬼天氣,真地要了人命。」
二人很快地拎出一罈子酒,呼三喝四的喝起來,阿勒坦心中反喜,只盼這二人喝地不省人事才好。老三比較沉穩,老五卻是嘴快問,「三哥,你說我們這次和契骨還有鐵勒九族的事情能不能成?若真是成了……」他喝一口酒,沒了下文。
老三皺了下眉頭,「老五,你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廢話?喝酒吃肉。」
老五對三哥比較畏懼,果然不再談什麼。只嘮嘮叨叨說些閒話。阿勒坦那一刻心中卻是驚駭莫名,心道一陣風什麼時候又和契骨和鐵勒九族聯絡到一起了,這可是個聳人聽聞的訊息。
草原是族落集聚地地方。本來以突厥最大,可其餘的族落勢力也是不小,這其中當以契骨和鐵勒諸姓最大,契骨在突厥西北角,地域廣闊,向來苦寒,族人兇悍,卻少和草原人有爭執。而鐵勒在突厥正北。地域廣袤,現在卻有九姓最大,僕骨、拔也古、同羅、斛薛等都算鐵勒的大姓。蒙陳族也算鐵勒諸姓,實力不濟,卻不是鐵勒九大姓之一,算是鐵勒外圍。鐵勒本來是匈奴人地後裔,兇悍非常。不肯服人。後來在和突厥爭鋒中,突厥人施詭計,坑殺了鐵勒很多族長酋長,鐵勒諸部落元氣大傷,這才臣服。可臣服是臣服,卻從此埋下了仇恨的種子,到始畢可汗的時候,時刻以鐵勒人為憂,當初雁門之圍的時候。李靖雖然騷擾不休,可若不是畏懼鐵勒九姓趁機作亂,他也不會快速回轉。可敦當然知道這些事情,這才積極的拉攏鐵勒諸姓,聯姻僕骨。救援蒙陳族。就算被拔也古的莫古德王子逼婚,卻也不和拔也古族落兵戎相見。還和他們和平共處,實乃都是她拉攏鐵勒諸姓的手段。鐵勒不滿始畢可汗,這才隱隱和可敦聯手和可汗抗衡。始畢可汗遲遲沒有動靜,並不是怕打不過可敦,而是要考慮到和可敦交手,就等於和鐵勒諸姓宣戰,這才一直隱而不發。
這種情形微妙非常,一觸即發,阿勒坦卻也知道,他既然和什缽達,也就是可汗之子有瓜葛,那就是決心投靠可汗。當聽到赫赫有名的一陣風居然和鐵勒有了瓜葛,而且還牽連上了契骨,不由大驚,只想多聽點訊息,偏偏這兩人說了幾句後,再無下文,酒是一杯杯地喝,話都是閒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