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寒冷,除了守營的兵士,氈帳外少有人蹤。蕭布衣認準了叱吉設進入地營帳,迂迴的向那個方向走過去,然後徑直從氈帳前走過去,老三見到他大搖大擺,心思縝密,膽氣豪壯,也是不由欽佩。
蕭布衣過了營帳,居然沒有引起營帳內的警覺。營帳內聲音依舊,並非他們麻痺大意,只是沒有想到混入營帳之人居然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露面。
繞到營帳後面,蕭布衣立足不動,凝神傾聽,老三卻是四下觀察動靜,替蕭布衣放哨。
蕭布衣耳力本來就好,習練易筋經後,感覺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銳。
他凝立雪中,傾聽之下,片刻間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他身上,幾乎將他堆成個雪人。
老三卻是向遠處走走,來來回回的巡視,暗自提防。
營帳中的聲音轉瞬清晰入耳,叱吉設熱情地聲音當先響起,「梁兄,梁大人沒有到嗎?」
蕭布衣心中微震,暗自尋思,梁大人是誰?
梁兄地聲音響起,「俟斤,家兄有事,是以派我前來,簡慢之處,還請恕罪。」
緊接著是衣襟簌簌之聲,想必是那個梁兄躬身施禮,叱吉設卻笑起來,「梁兄太過客氣,你我嘛,都是互利互惠,還不知道梁大人在朔方準備的如何了?」
朔方梁大人?蕭布衣暗想,難道是朔方的梁師都?這人是樑子玄的老子,自己和樑子玄瓜葛已久,讓王世充將樑子玄押往東都,也不知道他死了沒有,這人聽口氣是梁師都的親弟弟,如今來找叱吉設做什麼?
突然想到李靖說過,北疆計程車族多和突厥有瓜葛,蕭布衣暗自皺眉,暗想事情變的更加複雜,梁師都也是混入了這場渾水。「家兄在朔方早就準備充分,只是如今天寒,不易起事,要想起事,總要等到春暖才好。」
叱吉設笑道:「既然起事要待春暖,不知道梁兄到此作甚?」
梁兄尷尬的笑,「還不知道什缽達塔克是否在這裡?我來這裡,本是和塔克約好。」
叱吉設淡淡道:「梁師都既然不肯親自前來,這事情就不好說了,塔克身份尊貴,梁兄遠道前來,我來接待就好,梁洛兒。你恐怕還不配塔克前來迎接吧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有人厲聲喝道。
梁洛兒大聲道:「賀遂,不得無禮。」
叱吉設冷笑道:「梁兄,看起來你的手下比你還要威風。」
梁洛兒慌忙道:「俟斤,手下不懂規矩。還請萬勿責怪,這是一點心意,還請萬勿責怪。」
又是簌簌聲響,蕭布衣只能聽到聲音,卻看不到梁洛兒拿出什麼,可想必是些貴重地禮物,心中嘆息,這北疆計程車族都和突厥勾結。就算取得了天下,恐怕也要一輩子臣服突厥。
叱吉設聲音變暖,「梁兄真的是客氣,這種貴重的禮物,我怎麼能收下?」
「一點心意,俟斤若是能在可汗面前為我們美言幾句,敝人不勝感激。」
叱吉設突然嘆息一聲。「其實梁兄就算不說。什缽達塔克也告訴我你的來意了,梁兄此次過來,多半還是來求馬吧?」
梁洛兒陪笑道:「俟斤倒是一猜即中!如今中原烽煙四起,天子又留在了揚州,一時間各郡縣各自為政,家兄知道可汗一向和大隋天子不和,這才想替可汗出口惡氣,讓敝人前來,就想對可汗說。願做先鋒引導可汗南下,奪取中原。只是如今戰馬奇缺,如果可汗開春還能提供二千匹戰馬,我們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。」
蕭布衣臉現怒容,暗想這些人向突厥人借馬打天下也就算了。畢竟有時候爭奪天下也要實力。可梁師都等人竟然想要勾結突厥兵為禍中原。那實在是不能寬恕。
叱吉設笑了起來,「難得梁大人有如此心意。可想取中原地話,還要先過了李靖、李淵這關。李淵倒也罷了,可李靖這人,不簡單呀。」
他雖是笑,可笑聲中隱約藏著試探和畏懼,蕭布衣心中自豪,暗想二哥一戰成名,這叱吉設想必對李靖還是心有餘悸,這才想要借別人地手除之。
梁洛兒卻是笑了起來,「俟斤實在不用擔心,李靖再勇,不過是一人。再說他效力大隋,如今大隋風雨飄搖,他又能找誰效力?他坐鎮邊陲,這關隴附近的人都將他視為眼中釘、肉中刺,就算是李淵,恐怕也想除之而後快。到時候我們使點手段,要除他或許不易,但是要解了他兵權,那並非難事。李靖無兵可帶,縱然是武功蓋世,還有什麼作為?」
叱吉設大喜,「這麼說梁兄早有算計,願聞端詳!」
蕭布衣握緊拳頭,正想怎麼破壞這場買賣,又想聽聽梁洛兒到底有什麼手段。突然心中驚凜,緩緩扭頭望過去,見到遠方馬兒長嘶,幾匹健馬直接衝過了突厥兵地守衛,來到帳前。
突厥兵見到來馬,竟然並不阻攔,任由馬匹衝到營帳前。
營帳內片刻安靜,蕭布衣也是詫異,心道這世上還有比自己更膽大之人,竟敢在這裡橫衝直撞?斜睨過去,發現當先一騎竟然坐著個女子,白裘在身,白裘如雪,上面沒有一根雜毛,端是華貴。女人臉蛋被白裘籠住,皮膚稍黑,可容貌卻是極為俏麗,張口呵了口氣,冷風中霧氣朦朦,如同雪中寒梅般卓傲不羈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奴婢模樣地人,對前面的女子頗為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