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風本是硬、本是寒。單薄的衣服都是不能阻擋。這會在紅日地影響下,反倒有一種暖洋洋之意。蕭布衣暗自皺眉。心道這氣候很是古怪。
三人又是例行公事升起火來,不是為了溫暖,卻是為了火中暖暖的希望。老三見到蕭布衣一直抬頭望著太陽,也是跟著去望太陽,發現太陽紅彤彤的如血,突然臉色微變。
蕭布衣看了他一眼,關心問,「老三,怎麼了?」
老三伸手拿起一塊乾糧,在火中烤著,可一隻手卻是開始有些發抖。
蕭布衣、水靈心裡都有不詳之意,水靈想問卻是不敢,老三拿回烤熱的乾糧吃了一口,緩慢道:「我記得,當初也是冬日,也是下著雪,突然連出了幾日的太陽,當初的太陽也是這麼紅……後來中午的時候……幾十個兄弟突然同時暴病……然後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,再沒有說下去,可誰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水靈臉色大變,也是跟著發抖起來,蕭布衣還是沉凝,暗自嘆息,知道老天都不幫忙。根據他的知識,若天一直這麼冷下去,或許瘟疫不會橫行,可若是突然轉暖,那就意味著細菌爆發繁殖,也意味著更多人的死亡。這些道理說出來簡單,老三卻覺得頗為神秘,歸結為天命,可他就算知道這不是天命,卻是束手無策。
老三說地陰沉,又嚼了口乾糧,伸手要去喝水,突然咳了聲。
他去拿水囊的手僵硬在半空,那一刻直如過了一輩子般的漫長。山風吹拂,老三又咳了聲,水靈還沒有明白,蕭布衣已是心中一凜,低聲道:「老
老三霍然跳起,乾糧水囊撒了一地,緊接著的是止不住的咳,卻是看也不看二人一眼,飛奔到了氈帳前,刷地放下簾帳,大聲道:「我已被厲鬼索命,不能再陪你們了。|」
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,急劇而又猛烈,蕭布衣奔到帳前,又叫了聲,「老三……」
「蕭大哥,你……莫要……進來。」老三拼命的喊道:「你和水靈莫要近這帳篷三丈之內,小心厲鬼再上了你們地身。」
蕭布衣止步,雙拳握緊,神色亦是痛苦,水靈卻是駭的站起,卻是說不出話來。
四野只聞到老三陣陣的咳嗽,驚心動魄。老三嗑了好久,終於緩下去,再沒有了聲息。蕭布衣試探問道:「老
老三低沉的聲音響起,「蕭老大,我知道這厲鬼不會讓我一時就死,總要咳上一兩天,遭幾天罪。到時候全身紅腫,然後出血發紫,變成黑色,最後就和在木屋中見到的死人無異。你不用管我……我若是死了……麻煩你對蝙蝠大哥說一聲。就說我沒有給……丟人……」
他聲音含混,蕭布衣眼中湧出淚水,點頭道:「好。」
迴轉身來,見到水靈一張驚恐地臉,又見她一手扼住脖子,只以為她太過驚惶,蕭布衣低聲道:「水靈……」
水靈並不回答,疾步向一旁跑去,蕭布衣才要追趕。就見她到了氈帳之內,放下簾帳,緊接著也是一聲聲劇烈的咳,驚心動魄。
蕭布衣愣住,覺得身上起了一陣寒意。老三和水靈竟然同時發病,那倒讓他意料不到。可他呢,會不會步二人後塵。這兩人染病,多少都是因為他而起,這下他卻束手無策,只能看著二人痛苦,不由心中難受。
水靈嗑了良久,這才止歇,低聲說道:「蕭……你在嗎?」
「水靈……你……」蕭布衣這才發現所有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。這二人一發現徵兆,都是逃入帳中。卻不是為了自身,而是為了不傳染給他蕭布衣!想到這裡,蕭布衣更是難過。偏偏他武功高強,對此卻是無可奈何。
「謝謝你……還在……」水靈說了這幾句後,再沒有了聲息。蕭布衣立在二人的帳前。良久良久。
太陽落下,夜幕再臨。蕭布衣望著落日夜幕,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病,搖頭回轉氈帳內,調息運氣,並沒有發現任何有病的徵兆。
實際上,自從他修習易筋經以來,他除了傷,卻沒有再得過病,只是這次卻是瘟疫,不知道能否躲過。
蕭布衣雖在氈帳內,卻是留心兩個氈帳地動靜,老三的氈帳除了偶爾一兩聲咳外,再沒有其餘的聲息,水靈的帳篷內除了咳嗽,還有壓抑地哭聲。當然是一個是硬漢,寧死也不叫痛,另外一人卻不過是個柔弱女子,自知必死,難免畏懼。
太陽再升起的時候,走出帳篷的卻只有蕭布衣一人。他仍是精神抖擻,雙眸中神光十足。看到太陽昇起,心中暗凜,如今已經是第四日,沒有想到這瘟疫潛伏的平靜,爆發卻是如此猛烈,不知道老三、水靈還能熬過幾天,他這才明白老三的痛苦無奈,這厲鬼纏上來,空有一身武功卻是毫沒有半點用處。
聽到兩氈帳還有呼吸之聲,又見二人躲避到氈帳十分匆忙,一時間忘記了帶乾糧和水,蕭布衣默默的將乾糧烤熟,和水一塊放到氈帳前,低聲道:「吃的就在門口,你們吃吧……」
老三低聲說了句謝,就再沒有了聲息,水靈卻是忍不住哭泣起來,蕭布衣立在帳前,無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