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說,北孫南巢在大隋赫赫有名,定能治好我地病。這北孫……說的就是藥王,而南巢呢。就是說的巢元方。不過這二人……一在宮中,一在草莽,都是醫學名家。」
她得知有活命的希望,心下振奮,說話也利索了很多。只是總要歇歇。聲音乾澀,肺部摩擦聲隱約可聞。病的著實不輕。蕭布衣這才明白北孫南巢的說法,暗想當初在京城,也沒時間得病,倒是沒有機會去見和孫思邈齊名的巢元方。
二人搭話的功夫,孫思邈已經切脈完畢,接過話茬道:「我也是久聞巢神醫的大名,卻一直無緣想見。其實這瘟病、也就是常人說地厲鬼,按照巢神醫的見解,是因歲時不和、溫涼失調而得,我是深以為然。病疫之由,皆因非其時有其氣,春應溫反大寒、夏應熱反大涼、秋應涼卻大熱、冬應寒卻溫熱。這幾日氣候反常,只怕是溫病爆發之症。」
他說話的功夫,輕輕的從水靈手腕捏起,沿水靈手臂邊緣向上捏上去,只是過了片刻,水靈咳嗽已停。
水靈不由驚喜道:「藥王,我好像好了些。」
孫思邈微笑道:「離好還遠著呢,只是你因為瘟病傷了肺,我先幫你調理手太陰肺經,日後你若是不舒服,可以自己按摩揉捏,治療咳喘十分有效。不用怕,這病並非無法可治,你放寬心就好。」
放下水靈的手,孫思邈從包裹中又取出一木盒,展開後,裡面是細細地銀針。
「幫我解開她的衣襟。」孫思邈吩咐道:「露出中府、雲門二穴,我要從她肺經下針。
蕭布衣習過易筋經,對人身周遭穴道倒是清楚,猶豫下,伸手解開水靈的衣襟,輕輕的拉下,將褪到胸前就已住手。
水靈嬌羞不勝,卻不吭聲。中府在胸壁的外上部,平第一肋間隙,雲門卻在中府上一寸的位置,均屬肺經。
孫思邈從肺經的中府下針,轉刺雲門,然後沿著手臂向下刺去,又取天府、俠白、尺澤、列缺等穴。
蕭布衣聽虯髯客講解過,這手太陰肺經是從中府起,少商止,共計十一穴道,孫思邈運針如神,連取六針,連刺六穴只是一剎,手法之快,認穴之準,讓蕭布衣自愧不如。當初就想到,孫思邈說他習練易筋經,戾氣不侵,孫思邈到這裡也是全然不懼,多半也是習練道家之法,也是內家高手,見到他以銀針刺穴,手法穩健,行有餘力,更堅定了這個念頭。
孫思邈運針刺諸穴後,卻留手腕的太淵、手掌的魚際、手指的少商不刺,伸手取了一艾條,點燃後,晃動艾條來灸幾穴,輕聲道:「這太淵穴是肺經地原穴,補中氣之力最強,中府呢,顧名思義。就是中氣之府,是中氣匯聚之地,也是調補中氣的要穴,按摩艾灸都有補氣的奇效。水靈,你若無事。可以多按摩這兩個穴道,對你身子復原大有好處。中氣即足,戾氣難留。」
水靈嗯了聲,「藥王。我感覺又好了些,你真地神了。」
孫思邈笑笑,艾灸了盞茶的功夫,吩咐蕭布衣道:「你且取個火盆來。」
帳篷中火盆倒有,蕭布衣卻不知道要取火盆做什麼,快速取來,放到水靈地身邊。
孫思邈放下艾條,手一展,已經拔下了六枚銀針。手法快捷非常。他又從水靈肺經下手,從她手上少商穴反上,或點或按,轉瞬到了雲門中府,如是者數次。水靈突然面色紅潤,好像又要咳了起來,蕭布衣微微心驚,只以為出了差錯。
孫思邈卻是不慌不忙,伸手拎起水靈,伸掌在她背心地命門、腎俞兩處拍了幾下,水靈突然咳了聲,竟然噴出一口血來。
血帶紫色,泛有白沫,到了火盆中。吱吱作響,轉瞬變成了飛灰。
蕭布衣心中暗凜,知道這口血不知道包含多少病毒,孫思邈原來也明白這些毒東西留不得,這才讓他取火盆燒之。
孫思邈讓水靈漱口。這才讓水靈躺下。微笑道:「暫時無妨了,等明早開始。再服我幾付藥,過幾日紅腫就會消退,臉也還和花一樣。」
他扶著水靈躺下,又拉過毛毯給她蓋上,卻是露出來了臉,輕聲道:「呼吸要保持通暢,睡一晚,明日起床後就沒事了。」
水靈躺著,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喜悅,喃喃道:「多謝藥王,多謝蕭大哥……」
她這一會地功夫,中氣十足,就算蕭布衣見到,都知道比以前好了很多,不由替她高興。
孫思邈又是在帳篷內燃著了一炷香,這才和蕭布衣退出了氈帳。
蕭布衣讚歎道:「藥王果然名不虛傳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。」
孫思邈望了他一眼,微笑道:「蕭布衣也是名不虛傳,大慈大悲。自知瘟病厲害,卻還能捨身在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