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用意為何我也不知,」孫思邈眉頭微鎖。「可如真的說是誰散佈,我倒是略知一二。你可知道這種瘟疫病情雖然死人眾多,其實並不常見。根據我所知,東漢末年爆發過一次瘟疫,建安年間也有過一次。而這兩次都是太平道頗為猖獗之時。」
蕭布衣差點跳起來,「道長,你難道是說,草原的這場瘟疫竟是太平道人散佈?」
他實在不敢相信。可又不能不相信,因為孫思邈並不需要騙他。
孫思邈沉默良久,「我沒有這麼說,畢竟時代久遠,我不能確定。不過建安年間爆發瘟疫,建安七子就死了四個,士族都是不能避免,可見當時瘟疫禍害之猖獗。這次要是氾濫,我只怕草原人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。緩緩搖頭,臉現憂色。蕭布衣皺眉道:「這瘟疫若真地如此厲害,那太平道只憑此一法,不是無敵於天下了?」
孫思邈搖頭,「布衣忽略了一點。就是這戾氣橫行,必須和節氣相應。就算散佈瘟疫之人能常人所不能,也不能控制節氣。他也要等五運六氣特殊的年份才能運作,或等某運不及活和司天之氣相矛盾,指揮算計這些實在不亞於一場戰爭,其中的周密非常人能夠想像!神醫之所以為神,並非知曉一兩個秘方,而是在於知天時,節氣,通曉人體陰陽五行。這才對症下藥,去有餘,補不足,讓人體均衡,這才是神醫所為。若只是一個方子行走天下。那隻能算是平庸之輩。可這些人卻是將此法運作在為害之上,實在讓人扼腕!」
他說到這裡。緩緩搖頭,滿是惋惜之色。
蕭布衣不解問,「何為五運六氣?」
孫思邈解釋道:「五運是說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個階段的推移,六氣卻是說風、火、熱、溼、燥、寒六種氣候的轉變,也就是我說地非其時有其氣,必有瘟疫爆發。那些人就算要散佈,也要等這時候才能為禍最廣,若是其餘的節氣,效果不顯,流傳不廣。」
蕭布衣露出痛恨之色,「道長既然說有人對你說草原有瘟疫,那想必就是他散佈,做事當堂堂正正、草原人無辜,他們這等蛇蠍心腸,實在讓人痛恨。若是道長無暇除之,還請道長告訴我那人的名姓,我為道長除之。」
孫思邈苦笑,「只有書簡傳來,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何人。他說要在草原散佈瘟疫,病理說的頭頭是道,又將五運六氣分析地入理,我深知這瘟病地禍害,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,若是知道,怎可能不來?所以我接信即刻趕到,卻實不知那人是誰!我這一路上也是分析良久,至於是否太平道所為,卻也只是個懷疑。」
蕭布衣不由大皺眉頭,「他若是散佈瘟疫害人,何苦告訴道長?他既然告訴了道長,然後再散佈瘟疫,到底是何用意?」
孫思邈搖頭,「我想了一路,也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。布衣,無論他用意如何,這草原人定是要救。」
蕭布衣苦笑,「那是當然,可如何來救,還要聽憑道長吩咐。」
孫思邈沉吟道:「我來找你,不是因為你是將軍,而是因為你另外的一個身份是馬神。」
蕭布衣馬上醒悟道:「你想讓我以馬神名義拯救草原之人?」
孫思邈點頭,「正是如此,想這瘟疫流行極快,我一雙手整日不停,又能救幾個人?只有讓草原人早日預防,這才能控制瘟疫。早一日下手,早救幾個人,所以我一路不停趕到這裡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。眼下我雖能治病,可拯救草原之人卻是非你莫屬孫思邈說到此處滿是期待,蕭布衣卻是大皺眉頭,喃喃自語,「我出力沒有問題,可我這個馬神有名無實,到底如何做才能最大的發揮效果?」陡然間眼前一亮,蕭布衣展顏道:「這種關鍵可落在一人地身上,若有她幫手,我們或可能將瘟疫災害減至最小。」
「是誰?」孫思邈急聲問。
蕭布衣一指帳外,含笑道:「水靈!」
水靈醒過來地時候,只聞到香氣飄渺。心中淡定。
比起前幾日的惶惶,她如今心中只有寧定。
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好了很多,伸手摸了下臉,感覺紅腫好像有些消褪,心中略安。自己撿回條命,她還是不敢確定。
染病到治病雖是幾日,可對她而言,簡直和一輩子那麼漫長。
感覺到帳外地陽光透入。她多想去看太陽一眼。帳外腳步聲傳來,有人輕聲問,「水靈,醒了嗎?」
水靈望過去,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印在帳篷上,望了良久,這才道:「蕭……大哥,有事嗎?」
她這聲大哥說的自然而然,卻多少帶了點羞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