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輕騎過來,翻身下馬,向始畢可汗深施一禮道:「參見可汗。」
始畢可汗牙縫中迸出幾個字,「阿史那,你來此作啥?」
阿史那輕嘆一聲,「可汗,我來此不過是想勸你,收手吧。」
「你也配嗎?」始畢可汗冷聲問。
阿史那嘆息道:「我當然不配,可你如今搞到天怒人怨,上天責怪,只怕再不收手,草原都要毀在你的手上。如今突厥、鐵勒、契骨、契丹、室韋的的酋長、長老,草原貴族都在這裡,難道只因為你的一意孤行,就讓所有的人都被厲鬼索命嗎?」
他說得雖輕,草原卻是一陣譁然,這時候日頭正暖,又有不少草原人咳嗽起來,更讓所有人慄慄危懼。
方才就算特勤、葉護都死了兩個,眾首領人人心慌,知道這厲鬼不論貴賤,抓到哪個都是不饒。普刺巴大聲道:「可汗,你妄動兵戈,惹蒼天憤怒,這才懲罰草原。如今馬神在此,只想挽救草原,你若還是一意孤行,只怕全草原人都要與你為敵。我們斛薛族聽從馬神、可敦的吩咐,拼死也要阻擋你倒行逆施。」
他現在把馬神排在可敦之前,多少有些討好的意思,特穆爾也大聲疾呼,「我們吐如紇也要聽從馬神的吩咐,若是哪個逆天行事,也會誓死抗爭到底!」
方才始畢可汗大兵來臨,鐵勒諸族都是默然。他們雖是擁護可敦,可畢竟還是性命要緊,只想萬一打起來,兵力不濟,先投降可汗再說。可如今命攸關,又有一兩個喊出來,眾族長紛紛叫嚷起來,「可汗,一切還請從長計議。」
阿史那微微一笑,望著始畢可汗道:「可汗,到如今,民心向往安定!我只希望你能喝令撤軍,再不興兵戈,以草原人為重……」
「你是在威脅我?」始畢可汗眼中滿是怒火。叱吉設卻是扼住了喉嚨,臉上露出痛苦之色,可他還是一聲不吭,不想擾亂可汗的心思。
蕭布衣見到水到渠成,不再多話,只是站在一旁,望著眾人或呻吟、或咳嗽、或畏懼,大多慘不忍睹,不由嘆息。
阿史那聽到始畢可汗的質問,突然上前兩步,雙膝跪倒在地,雪地叩首,沉聲道:「阿史那不是威脅可汗,而是在請求可汗,只請可汗以草原為重,再不興兵戈!」
始畢可始倒是一愣,水靈也是大聲道:「爹,我也求你,這些人也是性命,不分貴賤,還請爹爹開恩!」
可敦本來一直都是沉默,見狀突然下馬,遠遠地跪倒在地道:「可汗,你我夫妻一場,我並未求過你什麼,只請你順應天意,莫要逆天行事,勿要再動兵戈。」
可敦一跪,眾士兵也跟著呼啦啦的跪下,鐵勒各部的族長亦是如此,蕭布衣心中暗想,阿史那和可敦這一跪,絲毫不損顏面,為了草原人的性命跪地,反倒威望大增,只是始畢可汗這一次,多半顏面無存!
可敦那邊眾人一跪,始畢可汗身後計程車兵突然也是下馬跪倒,齊齊的高呼道:「請可汗開恩,莫要再動兵戈!」
聲音驚天動地,遠遠傳來去,驚起飛鳥無數,始畢可汗茫然望去,見到雪地跪倒一片,立著的已沒幾個,目光投向了蕭布衣,見到他巍然不動,嘆息聲,「蕭布衣,你真能救草原人的性命?」
蕭布衣沉聲道:「我會盡力而為!」
始畢可汗面色蒼白,只感覺到眾叛親離,突然覺得心灰意冷,伸手揚起金刀,陽光照耀下,金刀反射的光芒照在始畢可汗的臉上,金燦燦的威嚴,卻是閃爍不定。
「草原勇士聽令,從令開始,於我一生一世,若非外族犯我草原,再不動兵,若違此誓,有如此弓。」
金刀揮下,長弓折斷,草原沸騰起來,人人高呼道:「可汗萬歲,可敦萬歲!艾克坦瑞萬歲!!」
如雷的歡呼聲中,始畢可汗望向蕭布衣,漠然道:「蕭布衣,你贏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