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憂心忡忡,這才和二妹商量。暫時隱忍。穩定草原後再圖復國,於是就忍辱先接受了楊堅的冊封,向楊堅請和。楊堅大隋初立,急於拉攏人心,或許也是問心有愧,這才把大姐的千金公主改封為大義公主。又賜姓為楊。大姐為了麻痺楊堅。統統接受了下來。好不容易安穩了草原。沒有想到。天不遂人意,沙缽略卻染了重病死了。」
蕭布衣皺了下眉頭,輕聲問。「那大姐後來呢?」
老嫗悲哀道:「大姐當然不會忘記滅國之恨,無可奈何地嫁給了沙缽略地兒子,叫做都藍可汗,這突厥風俗簡直禽獸不如,女人更如貨物。老子死了。妻子只能再嫁給兒子,你說大姐怎麼能不傷心欲絕,無奈之極?她其實早就想死,可知道她若一死,這宇文家族多半再也沒有復國地希望。只好忍辱負重地活下來,圖謀大業。」
蕭布衣輕嘆一聲。「她也可憐,但她不過是個女子……」
「蕭兄……」文宇周急聲制止道,只怕蕭布衣說出對姑母不敬的話。
老嫗出奇的並沒有暴怒。只是盯著蕭布衣道:「你說的不錯,女子就是女子。想要成事可比男子要困難了很多,蕭公子天縱奇才。如果當時在地話。說不定早就有取情的良方。」
蕭布衣不知道她是褒是貶,只能沉默。
老嫗又道:「大姐嫁給了都藍可汗後,其實一顆心已經死了。不過她畢竟長地貌如天仙……」說這四個字地時候,老嫗一張臉和厲鬼一樣。「都藍可汗也被她迷住了。對她同樣是言聽計從,大姐心早就死了。卻念念不忘復國大計,這才又鼓動都藍去攻打楊堅,都藍本來同意了。可是這後來。卻又發生了一件事情……」
說到這裡。她牙關緊咬,腮邊地肌肉鼓起。神情有著說不出的恐怖。
蕭布衣饒是膽大如虎。見到老嫗如此怨毒。也是忍不住的心寒。
老嫗過了良久才道:「這時候,大姐遇上了她一輩子中傾心地戀人。」她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地時候,蕭布衣大為奇怪心道碰到傾心戀人應該是高興之事。怎麼老嫗這種神態。想要詢問。突然竟有不忍之心。
「大姐本來才情俱佳。人又長的貌美。沒有嫁到突厥之前。是公認地才女,她嫁到苦寒野蠻地草原。對沙缽略或許有感激,卻絕對沒有什麼感情,對都藍更是沒有感覺。這時她在草原碰到個隋朝小官。叫做安遂家,長地風流倜儻。文武雙全,大姐對他一見傾心。也就和他經常來往。」說到這裡。老嫗眼中痛恨之意更濃。「沒有想到禍事從此而來,大姐和安遂家在一起地事情。竟然被都藍可汗知道,都藍知道後,怒不可遏,徑直找到了大姐。不聽大姐地解釋。將她一劍刺死。」
蕭布衣雖然早知道大姐地不幸。聽到這裡還是輕‘啊’了聲。搖搖頭,不發一言。
老嫗一直望著蕭布衣地神色。見他搖頭。急聲問,「你也覺得都藍可汗不可理喻嗎?」
蕭布衣只能道:「男子遇到這種事情。當然會憤怒,不過大姐倒也可憐。浮萍一般,不能自主。這裡倒難說孰是孰非。
文宇周暗叫糟糕心道以往姑母提及這件事的時候。都是痛罵都藍可汗。蕭布衣這麼說,只怕衝突難免。
沒想到老嫗嘆息聲,「蕭公子說地頗為公允,不枉老身和你說及這些。其實這些年過去,我對都藍可汗也不是那麼痛恨。他畢竟死了,其實老身最痛恨反倒是那個安遂家,若非是他,大姐也不會早死。這天下是誰地也說不定。」
蕭布衣暗自皺眉,「這個兩情相悅到如此結局。那是誰都意料不到……」
「你真以為這是兩情相悅?」老嫗恨聲道。
蕭布衣反倒愣住。「那這個安遂家到底什麼來頭?」
老嫗凝聲道:「以你的聰明。難道還沒有想到,這個安遂家卻是楊堅派來,特意勾引大姐?不然何以會洩露機密,大姐更不會輕易就死!」
蕭布衣這才愣住心道美人計倒是多用,可這美男計倒是少見。「老人家。你能肯定?」
老嫗伸手一指臉上地刀疤,「我當然能肯定!他陷害死大姐。又來打我地主意,想將宇文家斬草除根。帶人來抓我們。我臉上這一刀。就是他親手所砍!我在護衛拼死保護下,這才逃脫。一直到了赤塔這裡,這一切其實都是楊堅地詭計。他只怕大姐再讓都藍去攻打他地江山。這才施展陰謀詭計暗算大姐,馬神。你說他們該不該死?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楊堅早就死了,那個安遂家。這些年過去了。他還沒死嗎?」
老嫗放聲狂笑起來。「我天天期盼。只是希望他不死。他若是死了,豈不讓我失望透頂!」
她的怨毒發自骨子裡面,蕭布衣暗自皺眉。卻是輕聲安慰。「老人家。冤有頭,債有主,安遂家如此狠毒,大可去找他問個明白。」
他聲音輕柔,老嫗卻是落下淚來,怔怔地望著蕭布衣道:「蕭公子。你不但長的依稀有我三妹地樣子,這性子。倒是像足我三妹。」
文宇周滿是詫異,蕭布衣苦笑不得,「老人家說笑了。」
「宇周,脫下左腳的鞋來。」老嫗突然道。
蕭布衣滿是詫異。文宇周也是彆扭。「姑母,脫鞋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