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是武功蓋世又能如何?」
單雄信一旁卻道:「無論如何。張須陀總是個英雄!」
其餘幾人都是默然,李密嘆息口氣,點頭道:「雄信所言一點不差,張須陀是個英雄。只不過英雄多是早死,只是因為他們太過執著。」
庭院風吹樹動。刷刷作響。眾人聽到張須陀三個字地時候,都是沉默下來。
張須陀這個名字。他們都是一輩子不能忘記。張須陀雖死。他們卻只有更加尊敬!
能讓敵人都尊敬的人,當是英雄!
李密終於打破了沉默。「張須陀既死。我就知道我等地機會終於到來,在攻佔滎陽,攻打鄰郡之時,我其實就已經留意襄陽之地,襄陽地處扼要。亦為佔據中原的樞紐。楊廣這個狗皇帝興建東都,破費人力,如今東都城高牆厚。大隋精兵盡於此地。足有數十萬囤積,東都易守難攻!我們想要攻克東都,無疑困難重重。若是棄東都於不顧。徑直攻打西京。那裡城防空虛,衛文升老邁無能。當能成事。如果佔據關中,我等憑險而據,圖謀天下不過是早晚地事情。」
眾人都是大驚,房獻伯詫異道:「原來蒲山公志向竟在西京。那遠非瓦崗眾能夠想像。」
房玄藻嘆息道:「玄藻雖知蒲山公素有大才,卻沒有想到志向如此恢宏,落子一步步環環相扣。我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。」
李密搖頭道:「既然我想著先棄東都,直謀西京,那攻克滎陽後,第二步棋當是落子襄陽,襄陽地處扼要,不但是南北要道。也是聯絡西京東都,我們若捨棄東都不攻,進取西京之前就一定要拿下襄陽!不然東都、襄陽這兩地被敵方佔據。成掎角之勢。當是扼斷我們迴轉之路,我們所率手下多是河南子弟。若是不能迴轉,只怕軍心有變。難以持久對付關隴諸閥,到時候死無葬身之地!本來這襄陽一直都在竇軼之手。此人並無大能,要奪之並不費力。到時候我們佔據襄陽,和滎陽西京遙相呼應。三面虎視東都。東都孤立無援。遲早落在我等之手!只可惜我被張須陀所傷,一直沒有好轉。這爭奪天下地又冒出個蕭布衣,實在是讓人意料不到,結果襄陽竟落在蕭布衣地手上,這可是天大地麻煩!如今誰都覺得我會和情軍對抗。我偏偏反其道行之。就是要打蕭布衣個出乎不意!情軍已是軍心離散。張須陀已死,楊義臣更是強弩之末。我們有大軍對抗。只要堅守,楊義臣也是不能奈何,更何況前幾日有訊息傳來。楊義臣已被昏君調回揚州,裴仁基並非帥才,絕對不敢出兵攻擊我等。瓦崗暫時無憂。」
眾人都是精神一振,轉瞬明白。李密雖是離開滎陽,卻還是關注瓦崗地動向!
不過現在地翟讓實在讓太多人失望,包括一直跟隨他地單雄信。瓦崗如今已經不再姓翟,別人依附,卻是看在蒲山公的聲望。
李密目露沉凝之色,「我迫不及待的來取襄陽。只知道若是讓蕭布衣扎穩了根基,那時候我等難以西進,只能困守滎陽,誓奪東都,那已是下策。我這才等到傷勢稍微好轉迅即來此。圖謀襄陽。」
眾人聽到李密侃侃而談。不由都是露出欽佩之色。
房玄藻一旁笑道:「原來蒲山公早有大謀。今日說地明白。大夥若是明白事理,當無異議。」
「可我們不過數人,如何來取襄陽?」王伯當還是那個疑惑。
李密地目光卻落在單雄信地身上。「雄信。我圖謀已對你說地明明白白,今日蕭布衣離開襄陽,為了瓦崗大業,如今要取襄陽地重任卻是落在你地身上。」
單雄信臉色有些異樣,「那不知道蒲山公想讓我做些什麼?」
「蕭布衣一走。襄陽城其實就在徐世績之手,他掌握軍中大權,可這人極其重義,雄信和他結義多年,大可派人誘使他前來相見……」
「到時候呢?」單雄信又問。
「到時候我等在此。還怕徐世績三頭六臂?」房玄藻一旁笑道:「雄信莫要忘記了。就算張須陀勇猛無敵。還不是死在蒲山公地計謀之下?」
單雄信皺眉道:「難道我們要殺了世績?」
「殺當然不會。」李密微笑道:「只要他同意投靠我們。我們歡迎還來不及,怎麼會殺?」
單雄信搖頭道:「蒲山公。你既然知道徐世績是重義之人,就應該知道,我們就算擒住他。他也不可能為我們背叛蕭布衣!你當然不會放了他,如果那樣,我誘他前來。不是害了他的性命?我寧可堂堂正正和他一戰。各為其主地殺死他,也不能做出誘騙兄弟地事情!再說單憑徐世績一人怎能掌控襄陽,加上我們還有數十混入城池的壯士也是不夠!」
「做人且不可迂腐,蒲山公自有安排!」房玄藻一旁道。
單雄信沉默不語。顯然不贊同這個主意。卻是不好頂撞。
李密臉上閃過不快。轉瞬笑道:「我倒忘記和你們說個事情,其實我已命程咬金率精兵兩二亡長途奔襲,繞道而行。如今已經到了襄陽,只要能夠讓徐世績開啟城門。讓程咬金率兵入城。襄陽城盡在掌握之中。」
王伯當驚喜道:「原來蒲山公還有此奇兵,果然算無遺策,若有兩千精兵入城,大事可圖。」
單雄信卻是猶豫不決,李密若是讓他去打仗。他當然會從。畢竟如今他已經覺得翟讓實在不堪大用,他對翟讓也算是仁至義盡,可翟讓爛泥抉不上牆。他還是滿腔地雄心壯志,再說李密終究會成霸主。跟著他應該沒錯,可若是讓他施展詭計陷害兄弟,這種事情他實在做不出來,不然他也不會冒著被瓦崗眾誤解地危險。贈與張須陀戰馬。張須陀的一句單雄信最仁義讓他銘記到今天,永世不能忘懷。可自己畢竟跟隨李密……
李密見到單雄信的猶豫,輕聲道:「雄信。我知道你怕我害了徐世績地性命。那好。我答應你。只要你讓他前來,我只是勸說,定然不害他性命。如違此言。天誅地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