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笑笑,輕聲問道:「那王威大人想必此刻還在牢獄之中?」
劉文靜點頭,「的確如此,不知道副留守可否想去審問?」
李靖點頭道:「我正有此意,不知道能否前去問問。我覺得王威這人不壞,怎麼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?」
劉文靜臉色如常,「那卑職帶副留守大人前往。」他話音才落,就有兵衛匆匆忙忙的跑過來道:「不好了,留守大人,王威知道事敗,已經畏罪自殺。」
李淵臉色大變,「怎麼會有這種事情,快帶我去看看。」扭頭望了李靖一眼,「副留守,不知道你……」
「我當然也要去看。」李靖輕輕嘆息一聲,喃喃道:「副留守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?」
眾人前往牢房,劉政會雖不得李淵許可,卻是暗中吩咐了下去,讓兵士準備。李靖望著王威的屍體,見到他雙目圓睜,嘴角鮮血已現紫色,一隻手還是停留在脖子之上。油燈忽明忽暗,牢獄中鬼氣陰森。因為從眼下地情形來看,王威是活活把自己扼死。
李靖望著王威地屍體,輕嘆口氣,「李大人,你覺得王威是怎麼死地?」
李淵皺眉道:「從眼下的情形來看。應該是自己扼死自己!」
李靖微笑起來,「自己扼死自己的勇氣都有,那怎麼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?我見過的死人多了。能有勇氣和能力扼死自己的人,這個王威倒是第一個。試問扼住咽喉。雖是氣息凝澀,可漸漸力道變小,最多導致昏迷,又如何能扼死自己?」
李淵苦笑道:「老夫昏聵無能,還不知道死個人還有這麼多地門道,那不知道副留守是何看法?」
李靖輕聲道:「我只怕他是被人毒死!」
「被人毒死?」眾人面面相覷,雖早知答案,卻都是一副震驚地模樣,劉文靜皺眉道:「難道這個王威還有同黨。只怕王威吐露出機密。這才潛入牢中殺了王威?」
他這種推斷合情合理,李淵連連點頭,「多半如此,看來我等要嚴加查處,不知道副留守大人意下如何?」李淵這時其實是暗自叫苦,要只是個李靖,任憑他三頭六臂。李淵也能誘他殺了。可最麻煩的就是李靖和蕭布衣地關係,如今的李靖算是他和蕭布衣和睦地一根紐帶。若是公然殺了李靖,他就要考慮到蕭布衣傾盡全力的報復!如今是擴充勢力之時,若是和蕭布衣先拼個你死我活,那天下不用問,肯定是別人的。是以他才對李靖一忍再忍,卻早已一肚子怒氣!可他畢竟還是百忍成金,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,卻一直盤算搞走這個絆腳石。
李靖卻道:「我只怕……只怕這個王威被殺,是因為沒有同黨!」
眾人都是變了臉色,油燈閃爍,李淵的老臉也是陰沉不定,「不知道副留守此言何意?」
李靖笑道:「其實我這次回來,心中卻是有個疑問。我雖不才,可對突厥兵的行蹤還是瞭若指掌。其實自從蕭將軍去了草原迴轉後,突厥兵雖有騷擾,可都是小規模來犯。始畢可汗遵守諾言,一直沒有大軍來犯。可突厥兵突然數千襲擊晉陽城,全無預兆,簡直如天上掉下來般,這讓我大為詫異。我自信自己訊息不差,這突厥兵當不是北面來犯,那難道是南方冒出來的?或者……就是中原人假冒,就是這晉陽附近的兵士換了突厥人的裝束,所以我才不能知曉?」
李淵面色陰冷,卻已經說不出話來,他發現還是低估了李靖地智商。
劉政會緩緩地退到牢門口,做個手勢,有兵士輕步離開牢房,顯然是召集兵馬。李靖視而不見,繼續道:「這就讓我有個假想,這就是晉陽城的某人想反,卻苦於沒有藉口,又要剷除異己,還要提防那個臭石頭一樣的副留守,當然也就是我了,這才施展這瞞天過海之計。讓人偽裝成突厥兵襲擊晉陽城,引起百姓的恐慌。可突厥兵只是走了一圈,匆忙離去,自然是怕別人看出破綻。但有不識趣的人還帶兵去追……比如說部將王康達。哦,其實不應該說是不識趣,應該是他被某人命令去追,因為他和某人素來不和,某人就要造反,如何會在這時候輕易的損兵折將?讓王康達去追假突厥兵,不過是藉機想要殺他而已。可惜王康達忠心耿耿的抗擊突厥,卻被某人設下圈套誘殺,沒有死得其所,實在遺憾。某人卻掉了幾滴假惺惺地眼淚,等到第二日安葬王副將後,自然要向周圍郡縣百姓宣告突厥犯境,盜匪橫行,我等當奮起衛護隋室,徑直南下長安,取關中之地?」
不但李淵臉色變地陰沉,就算劉文靜都是露出詫異之色,李建成默然不語,急思對策。
李靖雖是一人,可謀略過人,心思縝密,優哉遊哉的迴轉,竟然把前因後果說地清清楚楚,有如和他們合謀般,如何不讓他們心中震驚?
李靖望著王威的屍體,笑容中帶著譏誚,「當然我這些不過都是推測,其實也沒有什麼證據。我此次迴轉不過想要求證一下王威是否死了,王威若死。我就知道推測應該八九不離十。」
劉文靜忍不住問,「為什麼?」
李靖微笑道:「在晉陽城和某人有怨不肯歸順的有三人,一個是我這塊臭石頭,一個是副將王康達,另外一個嘛,當然就是副留守王威了。某人既然想要造反。當然想要先把絆腳石剷除,王康達要死,王威肯定也要死。殺個副留守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。最好還能激起民怨,正好假突厥兵來襲。誣陷王威造反,這當然是死罪,而且要馬上死,不給他置辯地機會,如此一來,一石三鳥……不,應該說四五隻鳥,可謂妙計!某人說是昏聵,其實算的清清楚楚。只是奇怪。我這塊臭石頭最礙他眼,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想除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