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那一刻彷彿被割裂,數百兵士毫不留情的擲出長矛。長矛勢大力沉,難以格擋,盜匪驚弓之鳥,全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,一個個被長矛射到馬下,慘叫連連。兵士再抽馬刀,縱馬削過去,數十盜匪無一逃得性命。就算那蒙面的盜匪武功高強,可在亂刀交錯砍殺之下,也是無法抵抗,轉瞬被亂刀分屍,死不瞑目。
他也算武功高強之士,可卻也不敵這冷酷無情的鐵軍,饒是身手高強,不等建功立業就死在亂軍之中實在是心有不甘。
為首的那將喝令眾兵士下馬,挨個檢查過去,無論死不死之人,全部在咽喉上補上一刀。百多個盜匪前一刻還是凶神惡煞般,這會的功夫,都變成了僵冷地屍體,可李靖手下地那些兵士神情卻更是冷酷無情,嚴格的遵守將領地命令,處理屠宰豬羊般的處理盜匪屍體,拔回長矛和羽箭。
李靖甚至都沒有追過來,只是凝立遠處,卻早知道這種結果。
那將走過來,向李靖深施一禮道:「將軍,盜匪無一逃命,屬下已檢驗明白,接下來做什麼?」
李靖遠望南方,沉聲道:「先去長平!」
他甚至都沒有去查盜匪的身份,當然是心中早就定論。
李靖率領手下的兵士南下長平郡,留下遍地的屍體。夜風吹拂,滿是淒冷。良久過後,才有兩匹馬從晉陽城地方向馳來,等見到遍地屍骸的時候,都是驚立當場。
李世民饒是膽大,可見到遍地屍骸,慘不忍睹也是皺眉。
「長安大俠,這就是你找的高手精兵?這麼多人居然被李靖一個人斬盡殺絕?」
李世民身邊是個大鬍子。雙眸炯炯,卻是赫赫有名的長安大俠史萬寶。李淵在和李建成圖謀之際,李世民卻是多聯絡這種好勇鬥狠之人,史萬寶就是李世民從西京找來,奉為坐上之賓,只想著以後起事征戰疆場有用,沒有想到史萬寶用了這麼精兵竟然全軍盡墨,怎麼能讓李世民滿意?
史萬寶也是大為詫異,跳下馬來。看著地上的痕跡和已死盜匪的屍體。半晌才道:「李靖絕非一人。」
李世民皺眉道:「為什麼?」
史萬寶擰眉道:「這裡蹄印繁多,很多人是被長矛扎死,亂刀分屍,我只怕他們是中了李靖的伏兵而死。李世民臉色變的凝重起來,「你說李靖還有伏兵?」
史萬寶點頭,「絕對如此!我們再去前方看看。」等到轉過山腳,見到手下地死狀更慘,史萬寶嘆息道:「毫無疑問。我們還是低估了李靖,這裡每人最少被射了五六支長箭,李靖一人如何能夠做到?原來他早知道我們會派人殺他。這才埋伏下兵士。」
李世民微微變了臉色,「你是說他知道是我們下的手?」
史萬寶奇怪道:「當然,他想必知道令尊不會放過他,這才留有後手。」
李世民皺起眉頭,喃喃道:「這就糟糕了。」
史萬寶忿忿道:「世民,你不用擔心,李靖雖然奸詐狡猾。可這次樑子我們一定要找回來。」
李世民苦笑道:「我只怕他們會記住今天。唉……大俠,我們先回轉通知家父再說吧。」香,東都還是祥和一片的時候,蕭布衣已經漫步在東都的長街之上。他穿的是尋常裝束,步入通遠市集的臨河的一家茶社。
黑衣女子就在他的身邊,他提出讓黑衣女人相隨的時候,她並沒有拒絕。
她看起來或許淡漠,可有地時候,她似乎也有些茫然。為蕭布衣地命運,或者是為自己的命運。這個黑衣女子還是讓蕭布衣難以捉摸,他也一直在試圖研究她這個人。可到現在為止,他甚至搞不懂這女子是否為太平道中人。
太平道讓她到自己身邊,究竟是要做什麼?
蕭布衣想到這裡,緩緩搖頭,上了二樓。盜匪雖然猖獗,百姓雖然惶惶,最少東都還是甚為安定。很多人都是躲在東都之內,覺得這裡一輩子不會再有戰爭。
其實不但是百姓,就算是皇甫無逸和段達等人,也是這麼認為。城防雖嚴,可沒有誰認為瓦崗真的會打上門來。
東都是大隋的心臟,瓦崗小打小鬧,絕對不會,也是不敢來犯東都!自從段達大敗後,皇甫無逸就對蕭布衣警惕起來,他牢牢的抓住手中的權利,借自己以前的影響在越王面前施壓,雖沒有明說,但是潛在的用意就是,我和蕭布衣水火不容,你用他就不要用我,你看著辦吧。
越王雖然聽說過蕭布衣地功績,可畢竟年幼,幻想著皇甫無逸和蕭布衣聯手的念頭破產,一時間又沒有主意。皇甫無逸一幫人畢竟在東都甚久,他還是不敢輕易的得罪他們。可他又不想蕭布衣離開,是以懇求蕭布衣暫緩一段時日。
蕭布衣卻也不急,胸有成竹,知道改變就在轉瞬之間。暗自嘆息名利害人,皇甫無逸只看到眼前地名利,卻沒有見到迫在眉睫的危機。不過很多時候,經驗通常需要慘痛的血淚來獲得,不然不值得珍惜。
對於越王,他沒有什麼惡感,他覺得越王還不過是個孩子,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。蕭布衣就想起裴茗翠對他說過,若是有朝一日,希望他能救越王一命。裴茗翠很多事情其實都已經知道,可所有的事情,完全不歸她控制,她能做的或許只是放任自流。帶蕭布衣到東都後,裴茗翠除了清晨長談外,就很少再主動找他。蕭布衣也不明白她到底忙些什麼。
二樓不算人多,撿了個臨洛水地視窗坐下來後,蕭布衣給了夥計顆銀豆,讓他上壺最好地茶來,然後不用管他,其餘地是賞錢。
夥計見到他雖是尋常裝束,可氣度從容,倒是不敢怠慢,快手快腳的上了茶。遠遠地候著。蕭布衣這才為黑衣女子斟了杯茶。輕聲道:「除了白水,可以喝茶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