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心中微喟,心道這些早是安排妥當,讓你們兩個去不過是樹立你等地威望,好在你們沒有讓我失望。高德儒?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,李淵滿是皺紋的臉上帶有了譏誚。不知為何,他竟然想起了李靖,這世上總有些人格格不入。他和李靖素來不和,高德儒也和他素來不和。當初高德儒不過是個宮中侍衛,可卻因為說一句話得到升遷。那時候洛陽城飛來了兩隻孔雀,高德儒就帶著一幫人說是鸞鳥,他李淵說是孔雀,楊廣因為鸞鳥是祥瑞,就認為是鸞鳥,結果就把高德儒升遷到西河郡丞,而他李淵繼續掌旗。這樑子自此也就結下來了,其實他李淵也不是天生的溜鬚拍馬之輩,可能到太原做留守,還是仗著送給楊廣的一些鷹犬駿馬,每次想到這裡地時候,李淵都覺得窩心。他知道他瞧不起高德儒,高德儒一樣的看不起他!高德儒依靠溜鬚拍馬升上高位,他李淵何嘗不是如此?
神色有些恍惚,李淵回想自己這一生,心中不知道何種滋味。李世民歡快的聲音又傳了過來,「那些校尉把高德儒押出來,大哥就把他押到軍營門前,我就開始歷數他的罪狀,我說你這個鳥人……」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世民笑起來,殷開山等人也笑起來,溫大有捋著鬍子道:「世民這個鳥人用的好,想高德儒當年指野鳥為鸞鳥,騙取高官,正是我們為了匡扶隋室需要誅滅的奸佞之徒。」
殷開山和劉弘基都是隨聲附和,牆倒眾人推,破鼓萬人擂,都是說李建成、李世民做地好。李淵卻是想著,原來世民也記得當初自己受到這個高德儒地排擠,這次卻是給自己出氣來了,不然為什麼單單說這個鳥人。
「我當時就把這鳥人一劍給宰了。」李世民輕嘆口氣,「若不是我們是仁義之師,又是沒有時間,真想好好的折磨他一下。其餘地事情都按照爹的吩咐,所有官員都是各復其位,秋毫無犯,百姓交口稱頌我們仁義之師呢。」
眾人都是笑,李淵欣聞道:「像這樣的用兵,用仁義之師……那個……匡扶隋室無憂矣。」
劉弘基一旁卻道:「唐公行仁義之師,其實橫行天下也是可以了。」
眾人都是點頭,李淵見到眾人的躊躇滿志,心中稍安。暗想這一場勝仗來的及時,極大的鼓舞了士氣。自己這面雖然沒有蕭布衣、李靖那種大才,可這幫老臣子畢竟也是不弱。行軍打仗和武功高低沒有太多的關係,自己若是佔據關中,也不見得怕了蕭布衣和李密。
裴寂、劉政會匆匆趕到,眾人一陣寒暄後,裴寂交給李淵一卷公文,咳嗽聲,「大將軍,這是我和政會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,還請你過目。」
三二三節隱患
李淵這時是打著匡扶隋室的旗號,當然不敢自稱皇帝,甚至對外也說不過是要尊楊廣為太上皇,立代王楊侑為皇帝。
他這掩耳盜鐘的用意算是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裴寂見到李淵打著這種旗號,和眾人商量,謹慎起見,就尊稱李淵為大將軍。李淵覺得這個稱呼不錯,也就接受了這個稱號,置大將軍府,然後當務之急提升首義功臣。李淵深得為官之道,知道這些人跟著自己,一是依附,另外的目的當然也是建功立業,這時候封賞不必小氣,給個官就好,反正也不用給什麼俸祿。
看了眼名單,李淵見到眾人都是望著自己,就把名單鋪到桌子上,微笑道:「其實我何德何能,得眾位的厚愛,這份名單是裴寂和我一塊草擬,大夥看看,若是覺得有什麼不妥,大可以提出。」
溫大雅等人卻不去看,只是微笑道:「我等輔佐唐公,當求為天下著想,功成身退,這名聲什麼的,也不放在心上。」
李淵讓裴寂把名單唸了下,眾人皆有官坐,算得上皆大歡喜。裴寂為長史,劉文靜是司馬,溫大雅、唐儉為行軍記室,劉弘基、長孫順德卻為統軍。李建成因為此次軍功,封為隴國公,左領軍大都督,李世民也因為西河戰役,被封為敦煌公,右領軍大都督,兩個兒子可以各設定官府幕僚,自然要廣納賢士。李淵的用意昭然若揭,重用之人當然還是親人,重點扶植兩個兒子為左膀右臂,唸到這裡的時候,用衣袖揩拭下眼角,哽咽道:「若是玄霸在此。也是個將軍了。」
他傷心不是因為兒子過世,而是想起如果李家還有李玄霸,爭奪天下也不用遮遮掩掩,更不用害怕什麼蕭布衣了。
眾人見到李淵淚眼婆娑。都是唏噓。安慰道:「玄霸雖死。可建成、世民都成大器,唐公莫要傷心了。」
李淵收了眼淚,欣慰的又和眾人商量入關大計。很多事情急不來,很多事情也要慢慢來,招募兵士亦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,準備訓練也需要時間。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,讓習慣拿鋤頭的手去拿槍。還是需要稍加訓練,不然一擊即潰,還不如不招募。
眾人商議的熱火朝天,出謀獻計,李淵一一採納。正商議地功夫,有護衛前來通稟,說劉文靜求見。李淵微有喜意,連忙道:「快請。」眾人都知道劉文靜眼下是負責聯絡突厥馬匹,知道他前來,都是精神一振。
劉文靜走進來的時候,身後還跟著個突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