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採玉冷笑了起來。「今日你見我進了蕭布衣地房間。是不是覺得很不滿。」
柴紹握緊了拳頭。「採玉。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」李採玉冷冷道:「你一路跟著我,到底想要做什麼?」
柴紹痛苦道:「採玉,我們不用去求蕭布衣,我知道你是清白的。」
「我是否清白用不著你來評價,我不求蕭布衣。難道我求你救命?」李採玉恨聲道:「柴紹。我只問你一句,陷李家七十三口於萬劫不復之地的是不是你?」
柴紹駭了一跳。失魂落魄地後退兩步,「不是……是……採玉……你聽我說!」
「我恨你一輩子!」李採玉留下一句話來,轉身衝出去,飛快地消失在長街的盡頭,柴紹愣了片刻。慌忙追上去。高聲呼道:「採玉……」
夜驚如水,青亮地月光下拖出兩個陰暗地影子,越行越遠!
二三六節緣木求魚
蕭布衣望見李採玉遠走,卻沒有馬上回轉房間。
閉目片刻,突然轉頭向院中大樹的方向望過去,蕭布衣輕聲問,「吃白飯的,是你?」
黑衣女子從樹後走出來,眼中詫異一閃而過,「蕭布衣果然是蓋世豪傑,英雄無敵!」
蕭布衣有些苦笑,心道自己雖聽出屋脊上還有一人,想出可能是柴紹,但卻沒有覺察出黑衣女子也前來這裡。要不是送李採玉出來的時候心生警覺的話,他還不知道黑衣女子何時潛到他的房間旁。當然黑衣女子想必早就到來,不過也不過說出李採玉曾經說過的蓋世豪傑,英雄無敵八個字。
心中有些好笑,蕭布衣突然問,「吃白飯的,你知道你已經改變了很多嗎?」
黑衣女子波瀾不驚,回了個哦字。
蕭布衣微笑道:「以往和你說話,實在感覺和木頭說話差不了多少。現在呢……木頭多少有了點感情,還知道嘲弄的諷刺人了。」
「我自出師以來,見過無數高手……」黑衣女子突然道。
蕭布衣點頭,「人以群分,物以類聚,你是高手,身邊都是高手不足為奇,這就像螻蟻只以為在同類中力大無窮,卻永遠不知道蒼鷹能飛的多高般。」
黑衣女子不解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我想說的是,沒有習武之前,我以為自己那兩下子已經出類拔萃。可武學功夫越是有進益,越能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。深覺滄海一粟的渺小。我只是在想,能教出你這種徒弟的師父又有多麼地深不可測!」
黑衣女子孤零零的站在樹下,抬頭望向天邊的銀鉤,月光綢緞般的光滑,籠罩在她身側,泛起淡淡的煙霧,飄渺不定。
「我只知道。在這世上,很多難題不能只用武功來解決。」黑衣女子的口氣也有些飄渺,「比如說我……你現在的敵人是皇甫無逸,刺殺他能解決問題嗎?」黑衣女子不等蕭布衣回答,已經回道:「當然不能,如果能這樣解決地話,我完全可以幫你出手。要殺楊廣不容易,但是要殺皇甫無逸還是很簡單,但是你顯然不會這麼做!因為你要面對的是他所代表的力量,還有準備要支援你的力量。這時候出殺手,顯武功,在旁人眼中或許永遠不過是個粗莽的武夫,而非他們這些門閥士族理想的候選人……」
蕭布衣沉默下來,半晌才道:「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劍客,沒有想到你想的比……比誰都要多。」
黑衣女子淡淡道:「我現在除了習劍外,剩下地時間就是想你。」
蕭布衣只能摸鼻子。「想我?其實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……」
「我在琢磨你這個人的複雜……而非感情。」黑衣女子倒是直截了當,毫不遮遮掩掩。
蕭布衣放下了手,舒了口氣,「今晚的月亮真圓呀……你說的不錯,你連絕世劍法都能想的明白,很多事情只要去想,去琢磨,肯定理解的比別人要深刻。這種事情。不過是想做不想做而已。」
黑衣女子不理會他雲裡霧裡的言語,或者習慣了他的思維,「不知道是天生,或者是環境造就,你本身就有了王者的天賦。現在你只需要向他們展示這種天賦就好。皇甫無逸是你地絆腳石,大夥都在等著看你如何搬掉他,你用了讓我、讓東都百姓、讓所有兵士、更讓士族門閥讚賞的一種方法,你用示弱來擊敗他。」
「聽起來很高深。」蕭布衣嘆息道:「我其實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,怎麼經過你這麼一分析,我都覺得自己老奸巨猾,無惡不作呢。」
「天下莫柔弱於水。而無人能勝。我說的只是一個事實。」黑衣女子沉聲道:「天下高手絕非看到的那麼少,但武功越高。心性越高,反倒不好追名逐利。能似你這般武功,而又參與角逐名利的人極少,而有你這般武功,卻懂得不以武功取勝的人更少。\\\你感動了東都百姓和士兵,然後慢慢用水一樣的柔弱包裹東都,進而讓士族門閥看到水地力量,不知不覺的接受你、選擇你,等到水漫東都的時候,你甚至可以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,皇甫無逸這塊石頭自然會被水沖走,你不戰屈人之兵,自然可得到想要的東西。」
「說起來很簡單,做起來很困難。」蕭布衣嘆息道:「可怎麼沖走這塊石頭呢,不知道你可為我想明白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