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髮碧眼之人當然就是王世充,而身邊站立的剽悍之人正是他的義子王辯。
見到段達迴轉,王世充沒有蕭布衣地淡然,亦沒有皇甫無逸的倨傲,微笑站起來拱手道:「段大人,辛苦了。」
段達慌忙上前道:「王大人多禮了,段某愧不敢當。」
王世充含笑道:「我王世充落魄之時,就得過段大人的提攜,沒有想到才到東都,竟然又得到段大人的器重。」
段達嘆息道:「王大人言重了,你對我的救命之恩,我也終生難忘。蕭布衣以為除了他之外,我沒有誰能夠投靠。皇甫無逸只以為我膽小如鼠。對他不敢背叛,哪裡知道我真心所對之人卻是王大人!」
王世充笑起來,「段大人對我厚愛有加,實在讓我無以為報。只恨我現在能力太過弱小,來不逢時,不然倒可讓段大人揚眉吐氣,你我聯手,這東都哪個能敵?」
段達輕嘆一聲坐下來,「王大人說的極是。不過現在皇甫無逸、蕭布衣勢力太強,我們雖知道他們的動態,卻也無可奈何,實在讓人心中大恨。」
王世充這才漫不經心的問道:「不知道段大人知道了這二人的什麼動態?」
段達把和蕭布衣、皇甫無逸二人的對話又重複了一遍,不知疲倦。王世充只是靜靜地聽。皺著眉頭,手指輕輕地叩擊桌面。段達敘述完畢,沉聲道:「王大人,你覺得這二人……是否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?我只怕你真的出兵洛口後,再次迴轉已塵埃落定!」
王辯想要說什麼,王世充卻是擺手止住,「段大人。多謝你今日對我所言,可看起來真的如你所說,我們無法左右大局,只能靜觀其變了。只可恨皇甫無逸已經等不及就要發動……」
「王大人何出此言?」段達不解問道:「此二人遲早一斗,在我看來,他們能忍到現在,都是極為了不起的人物。」
王世充苦笑道:「或者對他們而言,這個時候已經是最好,但是對我而言,顯然還是差了很多。我本希望及時趕到東都能借助二人之力周旋。沒有想到在這二人的眼中。我不過是馬前卒而已。此後無論誰輸誰贏,東都形勢對我都是極為不利。其實只有二人僵持不下,我才能從中獲取最大的利益。」
段達苦笑道:「在我感覺,他們或許也是忌憚王大人地橫空殺出,這才迫不及待想要決出勝負!在他們二人地心中,都是以你為最大的敵手。」
王世充苦笑道:「那他們可是高看我了,唉……多說無益。段大人。今日得你點醒,我也沒有白來一次。只是我去洛口倒會安然無恙,你在東都卻是深陷殺局,一不小心就會人頭落地,那是要多加小心才對。」
段達在此危局中感受到王世充地關心,不由感動,嘆息道:「我只希望能有奇蹟發生,由王大人掌控東都,那我不枉這番奔波了。」
王世充苦笑搖頭,「我是人,不是神,來的晚了,這種亂局卻是參與資格都沒有。段大人保重,你我後會有期。」
他轉身要走,段達突然喚道:「王大人……」
「段大人有何吩咐?」王世充微笑轉身。
段達猶豫下,「既然眼下暫且不能和王大人攜手,我倒想問一句,在王大人看來,如果真的要選擇,我應該投靠哪位將
王世充略微沉吟就道:「若我選,當選皇甫無逸,若段大人選擇,還請選擇蕭布衣!」
他說完這句話後,轉身離去,段達沒有再送,呆呆地坐下來,神色中有著說不出的疲憊。王世充的話聽起來自相矛盾,段達卻是皺眉沉吟良久,良久才喃喃道:「王世充這麼說,想必也覺得蕭布衣勝出的把握大一些,又是認為相對而言,皇甫無逸容易對付一些。可蕭布衣還是根基甚淺,皇甫無逸蓄謀良久,怎麼會輕易就敗?」會輕易就敗,他對段達所說的絕對不是真心話!」王辯人在車中,忍不住低聲道。
二人出來後就鑽入馬車中,車伕揚鞭,暗夜中發出清脆的響。馬蹄沓沓,踏破了深夜的靜。
誰又知道,在這靜謐地夜中,無數人暗中舉措,只為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!
王世充坐在馬車上,嘴角露出譏誚,「其實何止是皇甫無逸,蕭布衣說的當然也不是真話。蕭布衣擅長謀定後動,皇甫無逸卻故意以狂驕示人,這二人其實都不簡單。蕭布衣這些天來聲勢益隆,卻一直示弱,當是蓄積力量。皇甫無逸早就佈下了層層陷阱,蓄力發動。這二人鬥陣想必不會讓我失望,只可惜,為父卻是不能置身其中。」
「義父,你覺得這二人誰會贏?」王辯皺起了眉頭,「我覺得二人都是有著先天的缺陷。」
「你卻說來聽聽。」王世充頗有興趣。
「蕭布衣弱勢在於根基不穩,對內宮的掌控能力肯定不如皇甫無逸,若是真要下手,依孩兒所見。當誘皇甫無逸出宮絞殺方為上策。而皇甫無逸弱勢卻是在於師出無名,誰都知道他有野心,想要挾天子以令天下,可他能得到的支援卻是不多,若是殺了蕭布衣。只怕引起東都兵民暴動,東都內憂外患,只怕一下子就會垮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