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讓這才坐下來,微笑道:「魏公,我們繼續,莫要讓這不成器的傢伙壞了我們地事情。」
眾人都是舒了口氣,李密內心卻是嘆了口氣,這個翟讓是個難題,讓他一時間無法解決。
「咬金,不知道你對東都形勢有何看法?」
程咬金不能推搪,嘿然一笑道:「魏公,我是個老粗,很多地方不懂。不過你既然問了,我的意思倒和邴長史一致,蕭布衣拖得,我們卻是拖不得。」
「為何拖不得?」李密問道。
程咬金苦笑道:「我只知道瓦崗起事多年,自從魏公前來後,確定中原霸主的地位。可這霸主也是一直佔據這巴掌大小的地方……魏公……我說話很直,請你莫要見怪。」
李密微笑道:「咬金,你這是肺腑之言,我何怪之有?」
程咬金振作了精神,「本來去年年底的時候,我等已經威勢大振,可轉瞬又要過了一年,我們做了什麼,我們好像什麼都沒有做成。雖然河南各地多落我們之手,但此地並無什麼地勢可言。黃河之北還是隋兵佔據,東北有竇建德、東部有徐圓朗、東南有杜伏威、南部和西南卻是有林士弘、張善安和蕭布衣的荊襄軍。我們的西面呢,有座大城,叫做洛陽!我們這巴掌大小地地方,周圍最少七八個大敵,而這些人,以前何嘗被我們看在眼中?」
眾人點頭,都覺得這個程咬金粗中有細,秦叔寶嘴角卻是有絲苦澀的笑,他發現就算和程咬金這麼多年,也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,程咬金一點都不粗。
「蕭布衣坐鎮東都,如今風風火火,以往我們看不起的勢力如今也能和我們抗衡,我們若不再奮發而起攻克東都,我敢說只要再過一年,我等優勢不在,再奪天下已落入了下風。所以依我之言,東都要打,而且要全力來打!不然坐以待斃,悔之晚矣。」
眾人終於點頭,李密拍案而起讚道:「咬金所言正合我意,我等休養生息這久,眼下當再全力一戰。梁郡楊汪已降,扼住要道,杜伏威正和荊襄軍對決,又有李子通虎視,絕對不敢輕易北上。徐圓朗心無大志,已和我們暫且和解,前幾日竇建德來信,尊我為主,再說有羅藝南下牽制,更不會捨棄根基之地襲我。我等雖在眾敵之下。但眼下的大敵當是蕭布衣,當求全力一戰勝之,餘子不足一道!」
王伯當大聲應道:「魏公要戰,我當求先鋒。」
祖君彥一旁道:「魏公。東都固然要取。可黑石的王世充如我等心口之刺。不能不拔。更何況蕭布衣此人不能小窺,若他和王世充合兵一處的話,洛口倉危矣。洛口倉是我等根基所在,蕭布衣全無動靜,我只怕他暗中搗鬼,此人狡猾奸詐,不能不防。」
李密點頭,卻是望向秦叔寶道:「不知道叔寶可有何妙策?」
秦叔寶一顆心飄飄蕩蕩,聽到李密詢問,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。他心中苦楚少有人得知。如果說羅士信還能摒棄一切的話,他卻還是不能忘記對母親地承諾。他一直掙扎在痛苦邊緣,只是想著母親臨終前地幾句話,一時間心如刀絞。
自古忠孝難兩全,他看起來竭力去抓,可是無一樣抓得住!
眾人見到秦叔寶還是默然,多少有了些鄙夷和不滿。
張須陀雖死。可對於秦叔寶當時的出手,這些人都是心中嘀咕,暗想赫赫有名地秦叔寶看起來也是不過如此。只是前幾日秦叔寶、程咬金渡洛水反攻王世充地營寨,扭轉了瓦崗地頹勢,倒也讓人不敢小瞧。
李密卻是頗為耐性,輕聲道:「叔寶,我們既然同聲同氣。瓦崗地富貴也是眾人的富貴。若是取了江山。眼下這些人,哪個都是開國功臣。有時候。人要向前看才好。」
秦叔寶回過神來,「王世充不能不防,不過他黑石吃了敗仗,如今手下都是淮南子弟,當會謹慎。我們只要派三路人馬,在月城、洛河、石子河三處守住。王世充若是攻打,就用兵士牽扯他的後路,他必當進退兩難,難以對洛口倉造成實質的威脅。」
李密點頭,「叔寶此舉深合我意,不過如何對付東都?」
「我等此次不應急攻取之,最少要做好攻堅準備,要知道東都城高牆厚,想要攻取並非易事。我們若能出兵將蕭布衣的軍隊逼回東都,分困回洛、東都,可徐徐圖之……」
秦叔寶還要再說什麼,營帳外馬蹄聲急驟,有傳令官飛奔入內道:「魏公,東都有變。」
李密雙眉一樣,「何事?」
「蕭布衣突然號令精兵出上春門,吩咐東都百姓連帶兵士從上春門至北邙山扎九營連環……如今東都城萬人空巷,全力修建營寨,氣勢逼人!」
「九營連環?」李密遽然而驚,「他怎麼會懂得這種陣法?」
眾人皆問,「魏公,何為九營連環?」
李密皺眉道:「九營連環為古時之法,複雜非常,佈陣指揮極為不易,蕭布衣初出茅廬,怎麼能有這大的陣仗,對陣法運用如此純熟?」
他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妥,卻是一時間想不出關鍵所在,只是更大的憂慮卻是,蕭布衣布此九營連環,已經把戰場擴充到東都以外,若想再使用秦叔寶之法,已是頗有難度!他沒有想到蕭布衣看似施政,本來以為會緩和局面,不和瓦崗開戰,卻沒有想到他們驀然造大聲勢,動用東都百姓的力量,此子想法古怪,運用力量之能,實在匪夷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