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次剿匪只是越剿越多。
長孫無忌連夜趕路。卻沒有絲毫疲憊之色,見到長孫順德坐在帳中。竟似一夜未眠。
見到長孫無忌入賬,長孫順德頭也不抬,輕聲問,「說了嗎?」
「說了。」長孫無忌坐下來,伸了個懶腰,「房玄齡果有大才,他分析的局勢和叔父其實大同小異,可我有一點不明。」
「嗯?」長孫順德抬起頭來,眼中有著深深地倦意。
他的疲倦是骨子裡面的疲倦,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,可卻有種精神撐著他。但是即使是那種精神,也讓他看起來更加的疲憊,從東都返轉後,他地這種疲倦看起來更濃,寂寞更深,他無疑是個很寂寞地人!
他如此寂寞,是否因為親手出賣了深愛他地女人?
長孫無忌見到叔父地臉色,心中打了個突,「叔父,你昨晚未睡嗎?」
長孫順德望向帳外,輕聲道:「你不也是一樣?你連夜趕回來也是辛苦。」
「我還年輕,可以挺得住。」長孫無忌苦笑道:「叔父,我不解的是,你其實也有大才,為何一直隱而不露,要知道如今你的舉動,關係到長孫家族的興衰……」
「我此次出山,其實已是……」長孫順德欲言又止,「無忌,長孫家有你和恆安,復興有望,不必叔父多此一舉。叔父累了,不想牽扯太多的爭端進來,更不想做太多的事情,希望你能諒解。」
長孫無忌慌忙跪倒,「叔父,無忌多嘴,叔父此言,實在折殺無忌了。」
長孫順德伸手攙扶起長孫無忌,喟嘆道:「其實叔父瞭解你們,因為叔父從你們這個年紀走過來,所以從不禁止你們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。可叔父實在經歷了太多興衰榮辱,做個侍衛、做個高官對我而言,都沒什麼兩樣。我其實一直不想讓自己想的太多,因為你甚至……不知道……你地兄弟明天是否……會出賣你!」
他說完這句話後,眼中疲倦夾雜著滾滾悲傷,突然捂住了胸口,長孫無忌大驚,伸手扶住了叔父,「叔父,你……沒事吧?」
長孫順德額頭上汗珠滾滾,臉色蒼白。半晌搖搖頭道:「不礙事,無忌,你去看看採玉他們吧,前往司竹園要小心些。」
長孫無忌不敢多言,轉身要出營帳,突然道:「叔父。那個馬三寶值得信任嗎?」
長孫順德閉上雙眼,淡漠道:「採玉信任就好。」
長孫無忌搖搖頭,出到營帳外,輕嘆一聲。李採玉帶著一人緩步走來,輕聲問,「無忌,何事嘆氣?」
長孫無忌展顏道:「我看朝陽升起。感慨大好韶光如水,想著這幾日碌碌無為,是以嘆氣。」
李採玉抿嘴笑道:「原來如此,你要是碌碌無為,那就沒有誰有為了。對了,無忌。我今天要去司竹園,不知道長孫叔父有什麼吩咐地事情?」
「採玉你要親自前往嗎?」長孫無忌皺眉道:「叔父不舒服,他只是讓你小心。」
李採玉微笑道:「無妨事,有三寶和我在一起,可抵千軍萬馬。更何況我聽說何潘仁也是豪俠之士,很有信義,我們是去說理,又不是去打架,應該無妨。」
長孫無忌目光落到李採玉的身後。那裡孤零零的站著一個人。臉黑的和炭一樣,還貼了塊膏藥,容顏有些醜陋,但是那人看起來還很年輕。他知道那人叫做馬三寶,在藍田為盜匪,當初他們過潼關的時候遇到了這夥盜匪打劫,馬三寶還是頗有俠氣,只叫眾人留下錢財。並不讓人害命。李採玉一見之下。有心拉攏,和此人比武做賭。李採玉若是輸了就是把所有人的錢財留下,www。101'du。net馬三寶若是輸了,就要給李採玉做家奴。馬三寶自恃武功不差,就和李採玉做賭,結果馬三寶輸了一招,眾人都以為他會賴皮,沒有想到他卻沒有耍賴,慨然解散盜匪,跟在李採玉地身邊。在長孫無忌看來,這個馬三寶武功不差,甚至可能比李採玉還要高明一些,他屈身為奴在長孫無忌看來,不是輸了一招,而是拜倒在李採玉的石榴裙下。
可經過這些天地觀察,長孫無忌又有些懷疑起自己地判斷,因為馬三寶對於李採玉規規矩矩,並無越軌之處,既然如此,他一個英雄豪傑跟隨李採玉又是因為什麼?
長孫無忌雖是年紀不大,可閱歷豐富,觀察仔細,以己度人,總覺得這個馬三寶有些古怪,可具體古怪在哪裡又是說不出來,是以一直心存猜忌,這才詢問叔父,不過叔父的回答又讓他覺得自己疑心過重。他文武全才,性子自傲,可若說這世上還有佩服之人,一個當然是父親長孫晟,另外一個就是叔父長孫順德。
長孫順德雖是頹廢不堪,縱情酒色,可長孫無忌卻知道叔父是被情所傷,自暴自棄而已,若論才學,遠勝他百倍,既然叔父說馬三寶無事,應該沒事吧,長孫無忌想到這裡,自嘲地移開目光。
何潘仁是個胡人,聚眾司竹園為盜,自稱總管,卻誰都沒有投靠,李採玉這次去見何潘仁,卻是為李淵招攬此人,長孫無忌知道李採玉和馬三寶地武功,覺得無事。
才送他們走了幾步,遠方朝陽處走來一人,望見李採玉喏喏道:「採玉……」
李採玉本來笑容晏晏,一掃在東都的抑鬱,可見到這人的時候,臉上凝霜一片,「柴紹,你來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