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言語中透漏出沮喪之意。顯然是這段時間在京都求職打擊不輕。大鬍子一笑,伸手招呼過一名兵士。吩咐幾句,兵士早從內堂抬過一張桌子,如其他人般放在馬周身前。
馬周終於露出詫異之色,覺得這個大鬍子有些深不可測。
伊始見面,馬周覺得大鬍子不過是個粗人,沒有想到這人出口成章。本以為他文武雙全,可看他做事幹脆利落,這裡的人竟都聽從他的吩咐,原來權利還是不小。
馬周人亦狂傲,見到大鬍子不說出身,亦是不想多問,坐下來檢視堆積如山的文案。有人前來講解,馬周只是聽了一遍,已經做地井井有條。馬周本是出身寒門,知道百姓的疾苦,明白這是是為殉難兵士做事,更是竭盡心力,甚至酒都忘記了喝。
他做事迅疾,一人做事效率竟然抵得上數個,可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,詢問安撫,整頓安置無不處理的乾淨利索。
等到感覺口渴之時,這才下意識的去取酒葫蘆,只想潤潤喉嚨。等到抬起頭來,才察覺華燈初上,夜幕已降,大鬍子卻是蹤影不見。
緩緩搖頭,馬周倒覺得到了東都後,此件事情最為奇特。可見到腳下還有一罈子酒,飯菜都已經準備妥當,微升知己之感。
無論大鬍子如何,可就是這罈子酒就讓他心生感動。
其實他還有件事情未對大鬍子說及,當初納賢之際,別人都是肅然前往,只有他落魄不羈,還帶個酒葫蘆,西門楚才見到他地第一眼就是捏著鼻子,這讓他大為不滿。
對於世俗之見,馬周少放在心上,做事更是按照自己地想法,是以得罪了很多人。見到大鬍子讓他做事,卻不禁止他喝酒,只憑這一點就讓他心情舒暢。
草草地用過飯菜後,馬周繼續處理安置工作,等到夜半的時候,才總算告一段落。馬周不覺得勞累,有人請他休息,房間早就準備妥當。房間略顯簡陋,可應用之物倒是全備。馬周坐在床榻前,頭一回沒有惶惶的感覺。喝了幾口酒後,鋪下紙硯,油燈下開始寫一些安置工作的弊端錯漏之處。
這些事情並沒有人吩咐他去處理,可他下意識的覺得大鬍子有些能耐,若是提及的話,多半能夠改善。他對乞討的祖孫都有憐憫,更何況對死去地兵士!眼下做事,一方面是為了個諾言,另外一方面是為了求心安。
可大鬍子第二日並沒有前來,一連三日,他都在處理安置地工作。等到第四日,馬周忍不住要起身出門,早有兵士上前問道:「馬公子,有何事情?可是不耐這裡的事情?」
馬周搖頭,「非也,只是我離開客棧甚久,總要和他們說一聲。」
兵士微笑道:「客棧地事情,早有人辦妥,不勞公子掛牽。」
馬周狂意上湧,「你們要把我軟禁此處不成?」
兵士搖頭道:「馬公子誤會了,我們只是想問清楚馬公子去了哪裡,到時候好有交代。若是你想去遊玩的話,我們絕不阻攔。」
馬週四下望了眼,嘆息道:「在下雖一介寒生,卻也知道良心二字。」
他迴轉座位上,繼續做事,一連又是數日,等到所有的事情暫且鬆緩地時候,這才嘆口氣,正忖度大鬍子到底是誰的時候,爽朗的笑聲傳來,大鬍子竟然再次出現。
馬周又驚又喜,慌忙站起道:「兄臺,我正盼你。」
大鬍子眼中露出欣賞之意,「兄臺可是不耐,所以等我?不過兄臺一諾千金,真讓我佩服。」
馬周怫然不悅道:「兄臺,就算沒有承諾,能為百姓做些許事情,也是我本分之事。我盼兄臺來,不過是想這有些改進之處,卻是不好提出。兄臺若是可以,請將這些轉達給負責的官員。」
他遞過來厚厚的一沓手稿,大鬍子接過,見到字字端正,極為用心,不由微笑的拍拍馬周的肩頭道:「好一個馬周,並沒有讓我蕭布衣失望!」
馬周大驚失色,難以置信的問,「你說什麼,你就是蕭布衣?!」的天機,將冷漠地青年送到了異變後地盛唐。權勢、名聲、財色當前,是選擇一身傲骨,還是與濁同渾?
三五二節終身大事
馬周偶爾閒暇的時候,也曾猜測過大鬍子的身份。
大鬍子給他的感覺是時刻在改變,他也曾想過大鬍子可能是認識朝廷的官員,也曾想到大鬍子可能是這裡的主事,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大鬍子就是蕭布衣!
對於蕭布衣這個人,馬周向來只有遠觀的份,人家地位尊崇,高高在上,每次馬周見到蕭布衣的時候都是如潮的人流跟著。蕭布衣騎在高頭大馬上,俊朗丰儀,讓馬周自嘆不如,知道蕭布衣梁公府下又設三府納賢,難免瞧到希望,只是投文不中,又遭到西門楚才的鄙夷,只覺得這納賢其實換湯不換藥,對於寒生而言,那不過是聾子的耳朵,一個擺設而已。
蕭布衣名震天下,都說是隋室宗親,皇后的子侄之輩,身份顯赫,馬周從未想過有一天和他稱兄道弟,可看起來他不但和蕭布衣稱過兄弟,而且還一起喝酒吃肉,聊天談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