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不在東都,可東都的訊息還是時刻的傳到他耳中,聽到蕭布衣整理政務有聲有色,王世充想要吐血。
這些本來他也能夠做到,薛世雄死後,蕭布衣現在的一切本來屬於他王世充!可棋差一招,滿盤皆輸,饒是他老奸巨猾,也是無力迴天。
要不要聽蕭布衣的號令?如果聽了的話,不過還是為他人作嫁,可要是不聽的話,和謀反無異,蕭布衣或許不會馬上翻臉,但這遲早都是一條罪名!現在蕭布衣表面以和為貴,等到大局已定之時,那就是舉起屠刀之時。
王世充以己度人,當然越想越是兇險,聽到王辯問詢,半晌才道:「我們可以不聽嗎?」
「其實我們淮南軍並沒有損傷,如今還有三萬人馬,如果轉戰淮南,以義父的號召力,剷除杜伏威等人何難?」王辨建議道。
王世充仰天長嘆道:「既有蕭布衣,何來王世充?聖上如今就在江都,我等迴轉如何和他說及今日之事?難道說搶東都不成這才回轉地江都?」
王辨皺眉道:「說不說又有何妨,現在誰還把他當作皇上?義父你如果奇兵南下,殺了聖上,奪回江都根本之地,以江都圖謀天下,總勝似在此首鼠兩端!」
他說的是大逆不道之言,王世充不以為忤,卻是搖頭道:「我以聖上為根基,那是斷然不能反。」
「難道義父到現在還對昏君有什麼情意?」王辨不解問道。
王世充苦笑道:「情是沒有,意倒是有一些。辯兒,很多事情並非打打殺殺即可。江都十數萬精兵,來護兒等大臣擁護,且不說我們能否殺了昏君,就算我們殺了昏君,他們如何會放過我們?不等我們搶佔江都,只怕已經被驍果軍打的潰不成
「可驍果軍本是關中人士,如今都是久在江南,難免思歸,聖上一死,這些人再無約束。難免分崩離析,只想著迴轉關中,如何會和義父為敵?」王辨分析道。
王世充點頭。「辯兒,你說地也有些道理,可我不想回轉江都,固然是怕吉凶未卜,更重要的一點卻是……」王世充說到這裡,再嘆一聲,滿是惆悵,「我捨不得離開這裡。」
王辨先是愕然。轉瞬醒悟過來,見到王世充滿臉的不甘心,已經明白過來。王世充不想回轉江都,只因為覺得東都還有機會而已!
二人默然地功夫,游擊大將軍郭善才進賬低聲道:「大人,北面有訊息過來。」
王辯錯愕,不知道北面是什麼意思。
郭善才早就遞過一封書信,卻是用紅漆封口,王世充拆開一目十行的看過,臉上喜意一閃而過。
王辯和郭善才都是留意王世充的臉色。想要找尋端倪。王世充卻是將書信付之一炬,微笑道:「郭將軍,你親率五千大軍渡過石子河,前去搦戰月城守將邴元真,我隨後派大軍支援。辯兒,你守住營寨,若有人襲營,盡數抵住。嗯……午時舉烽火為號,到時我會迴轉救援。」
王辯大奇道:「義父,你算準瓦崗軍會來襲寨嗎?」
王世充微笑起來。我等出兵,不過是略盡人事而已,無論瓦崗是否來襲,都要有個迴轉的藉口。到時候辯兒你舉起烽火。就是義父歇息之時。」
王辨這才明白過來,抱拳道:「孩兒謹遵義父吩咐。」
王世充出了營寨,冷風擘面,精神微振,自言自語道:「蕭布衣,你我爭鋒,勝敗在此一舉,我不信。你一直都是這麼好地運氣!」
號角吹起。鼓聲大作,淮南兵亦是列陣而出。踏石子河而過,向月城的方向殺了過去。
李密此刻卻是人在虎牢,洛口倉兵精糧足,王世充和張鎮周每人所領不過是三萬兵馬,加一起的數目還遠不到瓦崗的小半數,再加上有程咬金、秦叔寶等人坐鎮,是以才會安心前往虎牢。
他畢竟也是梟雄,如蕭布衣所想,瓦崗內訌之時,第一時間懷疑在賈潤甫地身上。
可他雖是懷疑賈潤甫,卻畢竟老謀深算,並未當場揭穿。他命李文相在自己離開後才去捉拿賈潤甫,也是有不想打草驚蛇之意。
日頭升起之時,他早就徹查了虎牢城眾人,此刻悠閒的坐在椅子之上,望著眼前的裴仁基。裴仁基披頭散髮,渾身浴血,雙目圓睜。
裴仁基因蕭懷靜一事反叛隋朝,等知道蕭布衣北邙山擊退李密,整治朝綱有聲有色的時候又是不免暗自後悔。其實蕭布衣雖是不說,裴行儼東征之時,卻早有書信遞給父親,勸他一塊歸降蕭布衣。可裴仁基覺得蕭布衣根基不穩,對兒子所作所為卻是不以為然,父子完全不同的想法,等到見到蕭布衣掌控東都之時,他這才覺得兒子或許是對。可他畢竟是反隋,急於立功,這才想趁李密重傷之際刺殺,戴罪立功,可哪裡想到李密這人狡猾非常,總是喜歡隱藏實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