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三寶瞥見李採玉眼角地淚水。喃喃道:「你這是何苦!」
「你這是何苦!」
馬三寶嘆息地時候,蕭布衣也在嘆息,他凝望遠方,若有所思。孫少方聽到有些愕然,不解問道:「蕭……西梁王,你說什麼?」
二人立在洛水河畔,望著遠方,旭日初昇。大地遠山卻是蒼茫暗灰。滿是蕭瑟。
天氣日漸寒冷,可雪兒終究還是沒有下。
這像是個暖冬。可兵戈帶來地殺戮卻是讓人從裡到外發冷!洛水地兩岸,殘旗斷甲,滿是淒涼,鮮血染紅了黑土,但卻因為寒冷,少了令人作嘔地氣味。
蕭布衣微縮眉頭,聽到孫少方詢問,轉過頭去,「你以前一直都是叫我蕭老大,最近怎麼換了稱呼呢?」
孫少方苦笑道:「我看你一天天的官大,想必不久以後……可能都會稱帝?」見到蕭布衣不語,孫少方輕嘆聲,「既然如此……我還是叫你西梁王好一些。」
蕭布衣扭過頭來,望了孫少方良久,「可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蕭老大,我就算稱王稱帝,兄弟還是兄弟,我永遠忘記不了富貴賭場的時候,你護衛我的那一刻。」
孫少方眼中露出感動,「我那也是忠君之令而已,其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偉大!」
「是嗎?」蕭布衣嘴角露出笑意,暖暖的,「我想的……已經足夠。」
二人沉寂下來,只聽到河水流淌,蕭布衣俯下身去,望著河水,輕嘆道:「天又冷了很多,再過幾天,只怕就要結冰了。再過月許,又要過年了,都盼望過個好年呀。」
孫少方不知蕭布衣地用意,保持沉默,蕭布衣卻是緩緩站起來,「我們已經打了三天了吧。」
「蕭老大……我軍好像出兵不利,瓦崗軍地頑強,還是超乎我們的想象。秦叔寶、程咬金等人都是將才,只憑此二人鎮守洛口倉,張鎮周和王世充都不能攻克。我們攻打洛口、月城兩地,洛口倉總有瓦崗軍來援,讓我等無功而返!」
蕭布衣笑笑,「你從惡狗嘴中搶骨頭,當然不是件容易地事情。你要從這些飢賊手上搶糧倉,當然困難程度差不多!」「那你還讓他們攻打?」孫少方不解的問。
蕭布衣望向遠方,「一個用意就是引守兩城的房玄藻、邴元真出戰,另外一個用意,卻是想看看王世充的反應。生死關頭,才能見一個人地本色。我現在身邊的人越來越多,考驗的機會卻是越來越少,對於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,考驗一次就足夠。我想……別人能給兄弟地東西。我也能給!」
孫少方垂下頭來,輕嘆道:「能跟隨蕭老大,是我的幸事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王世充還是經不起考驗。他顯然還是蓄謀反我。」
「蕭老大怎麼知道?」孫少方詫異問。
「我命令下去,張鎮周嚴格執行,王世充卻是偷工減料,總是打打停停。不等瓦崗軍來戰之時就會撤回營寨。」蕭布衣嘴角帶著冷笑,「他做出這種小動作,真的以為我是瞎地不成?」
孫少方這才醒悟,半晌才道:「原來如此。那今日蕭老大來……」
「來攻城。」蕭布衣淡淡道:「我們幾日不下,總是敗退。瓦崗軍已經懈怠,這個時候,不正是我們攻打地好機會?」
孫少方精神一振,「今日攻城?」
「不錯,就是今日!」
蕭布衣說完,已經策馬向遠處地隋軍營寨走去,張鎮周為人謹慎,依據北邙山洛水安營下寨,一方面攻洛口方便,一方面卻是為了抵抗瓦崗軍來襲。
他每次派兵攻擊洛口。日落迴轉營寨休息,房玄藻雖是恨的牙關癢癢地,可張鎮周進退得法,他亦是不敢貿然追擊。
若是攻的猛烈,洛口倉自然有大軍來援,數次往復,瓦崗軍心中稍定。張鎮周卻也不急,只是控制著損傷,不急不緩。
蕭布衣不等到了營寨前,就有兵士上前喝道:「做什麼?令牌!」
孫少方呵斥道:「西梁王親臨。你等還不跪拜?」
蕭布衣身著尋常裝束,只是帶著頭盔遮住了臉,稍微掀開下頭盔,早有兵士認出蕭布衣。慌忙下跪道:「屬下不知西梁王駕到,還請恕罪。」
蕭布衣卻已伸手攙扶起兵士,低聲道:「莫要聲張。」
兵士點頭,雖有疑惑,可西梁王有旨,他有幾個腦袋也是不敢違拗。旁邊幾個兵士也是面面相覷,不明白西梁王為何趕到營寨,卻都是微微振奮。
在他們心目中。每次蕭布衣出現。都會引發驚天動地的事情,這次想必也不例外。只是幾日沒有攻下洛口。西梁王難道是怪罪張將軍來了?
蕭布衣緩步走入營寨,見到營寨佈置得法,暗暗點頭,一路上也有遊弈使喝問,顯然營寨外氣象肅然,營寨內亦是如此。蕭布衣亮出身份,讓他們莫要聲張,所有人都是詫異,但都是凜然聽從。兵士已經開始埋鍋做飯,十人一火,準備早飯,微笑下,蹲到一火頭兵身旁,遞過柴禾過去,火頭兵點頭示意,有火頭兵看到米飯已熟,呼喝道:「開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