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鎮周卻不詢問是誰,蕭布衣沉聲道:「從這裡過洛水。到洛口城,用不了多少時間。只是我們攻城,他們就會舉烽火為號。請求洛口倉地瓦崗軍出兵支援。」
張鎮周點頭,「的確如此,他們成犄角之勢遙相呼應,讓我等左右為難,今日我等再攻洛口,他們定然會故技重施。」
「我們數日攻打,每次也不猛烈,等瓦崗軍交戰之際。就會再次撤回洛水西。數次如此,瓦崗軍多少會疏於防範,這次出兵,他們從出兵到洛口,最少會有一個時辰的時間。」
張鎮周點頭道:「誰都不會相信我們一個時辰能攻得下洛口城,他們一直都希望以逸待勞,秦叔寶用兵循正道而出,端是不差。」
「據我估計,我們需要三個時辰攻下洛口,這期間。我不希望有瓦崗眾前來打擾。」蕭布衣微笑道。
張鎮周毫不猶豫地點頭,「好,既然西梁王親征,頗有信心。老夫舍了這條老命,扼住他們出兵之道,三個時辰內,不會讓瓦崗盜一人去援洛口!」
蕭布衣輕舒一口氣道:「謝大人!」
二人商議已定,見到彼此目中決絕的目光,都知道這次攻城已經無法取巧,如今攻城就是攻堅。當應一鼓作氣!
「啟稟大人,西方有大軍出沒,離此已不到十數里!」有遊弈使飛騎來報。
張鎮周望向蕭布衣,目帶疑惑。蕭布衣卻已經笑道:「這些是我在東都挑選的精兵三千,助張大人來攻城。」
張鎮周點頭,「那不知大人準備何時出發?」
「就在此時。」蕭布衣肅然道。
營寨中興奮的氣氛已經瀰漫開去,誰都知道,蕭將軍到了這裡,大戰在即。
張鎮周聽到蕭布衣的命令,毫不猶豫的傳令下去,「出兵!」
號角吹起。荒漠深遠。遠山似乎有了回聲,蕩人心絃。號角未歇,兵士已經齊整的出了營寨,迅即在營寨外列陣。
蹄聲隆隆,兩路騎兵從營寨中行馬道中奔出,兜了個弧線,已經列陣在隋軍最前,護住隋軍出兵的兩翼。
這些騎兵雖比不上蕭布衣地黑甲騎兵,可紀律嚴整,也滿是殺氣。
或許並沒有敵寇來犯,可這裡的隋軍均是大隋的精銳之師,平日訓練有素,按常法出營,護衛前行一絲不苟。
一列列隋兵盔甲鮮明,槍刀泛寒的前行,初冬時分,空氣本寒,卻依舊抵不過隋軍森然的戰意。
蕭布衣早就翻身上馬,持槍行在中軍之中。....天氣寒冷,旭日初昇,洛水面泛著淡淡的霧氣,朦朦朧朧,河水寒意刺骨,不言而喻。。可洛水的寒意卻擋不住兵士的激熱,馬蹄翻飛,騎兵當先踩洛水而過,其餘步兵亦是毫不猶豫的踏洛水淺處而行。
所有的一切,或許並不迅疾,卻是有條不紊。朝陽東昇,撒下淡金地光芒,落在寒鐵之上,泛著薄薄的光芒。
雲正淡,風卻冷,衣袂飄揚,腳步齊整,大軍浩浩湯湯的前行,沛然難敵,無堅不摧!
隋兵之後,跟著三千精選的東都兒郎,或許陣容不及張鎮周的隋軍齊整,卻是個個身手矯健,以一當十,所有的人目光都是落在洛水東側的洛口城池上。城池聳立,漠視蒼生,可腳步聲沓沓傳去,城池、河流、樹木,就算天邊的浮雲都已顫抖起來。
張鎮周號令再下,過河隋兵迅即分成兩隊,一隊由四偏將帶領,跟隨蕭布衣的三千勇士向洛口城行去。張鎮周卻是帥旗擺動,兩隊騎兵先行,向東南的洛口倉方向行去。
眾隋兵前行十里左右,擇一扼要地勢佈陣,盾牌戳下,築起銅牆鐵壁,長槍聳立,有如林木森森。弓箭手分散兩翼,如蒼鷹展翅般護衛陣腳,騎兵催馬隱在側翼,似林中虎豹般隨時等待出擊。
所有地兵種交錯掩映,防備對手兵馬來襲。
張鎮周已在最短的時間,依靠地勢佈下偃月大陣,以備瓦崗軍過來救援洛口城。傳令下去,一傳十,十傳百。百傳千軍,所有地人聽到的都是一句話,誓死擋住瓦崗軍!
誓死擋住瓦崗軍……所有地隋軍心中都是念著這句話。握緊了手中地兵刃,抿著嘴唇,默默的靜候來敵。
暴雨前的黎明,通常都是異常的寧靜!
張鎮周佈陣完畢,扭頭向西南的方向望過去,只見到黃土漫起,遮雲蔽日,喊殺聲驚天動地。知道蕭布衣已經下令攻城!
蕭布衣到達洛口城後,在張鎮周沒有佈陣之時,已經下令攻城。蕭布衣值得慶幸的一點是,他指揮著隋軍,卻有個的出色地軍事家幫他指揮。
自從他到東都後,所有地細節其實已經反覆的敲定。他走地每一步看似隨意,卻早就經過了精心策劃。
洛口城當然要攻,可一直並不急切,但現在,時機已經成熟。
攻擊洛口不過是他總攻的第一步。絕不容失,幾個時辰來攻洛口城,口氣雖大,若是攻下,絕對能鼓舞隋軍計程車氣。洛口城的方方面面早在蕭布衣腦海中閃過,洛口城的模型早就在數月前已經送到蕭布衣的桌前。
這次攻擊洛口其實和攻擊黎陽一樣,各個方面都已經考慮周到。
李靖不但是個軍事家,而且還是個發明家,在攻黎陽之前,黎陽城的模型細節早就被反覆修正。這才能一擊得手,蕭布衣攻擊洛口城之前,城池的部署在他心中亦如明鏡般。
洛口城畢竟不如虎牢大關,並不算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