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本來想說什麼,見到秦叔寶臉沉似水,話到嘴邊終於改變,「你要小心,隋軍現在並不好對付。」
秦叔寶嘴角有了苦澀的笑,「隋軍?隋軍……」
程咬金臉上微紅,卻已經知道秦叔寶的意思,他們以前不也是隋軍?只是世事變幻,白雲蒼狗,隋軍也是可以變成盜匪,可盜匪呢,是否還能再變成隋軍?
有些人,選擇一次就是一輩子,可他們是否還可以重新選擇?
「你覺得……魏公……瓦崗是……」程咬金欲言又止。
秦叔寶不等回話,就有盜匪過來稟告,「秦將軍,兵馬已經點齊。」秦叔寶不再理會程咬金,卻已快步走出了營帳。他知道程咬金在望著自己,可他不敢回頭,他只怕回頭的時候,望見的是張將軍!
眼前的這一幕好像依稀在哪裡見過?程咬金的神態好像也曾經有過,是在方山之上嗎,只是那時自己並沒有留意而已!想到這裡,秦叔寶胸口一痛,卻已經翻身上馬,腳尖輕點馬腹,催馬前行。
瓦崗軍浩浩蕩蕩,卻又有些懶洋洋的進發,去解洛口城之圍!了那麼一刻恍惚,只是他畢竟身經百戰,行到離洛口城不遠地時候。心中陡然升起一絲警覺。
他總覺得前方並非幾次前那麼太平!
難道事情有變?秦叔寶有了警覺的時候,卻沒有想到去通知李密,實際上,現在地瓦崗已是李密一人地瓦崗,他們眼下連建議的心情都沒有……
遊弈使早就飛騎趕到,急聲道:「啟稟將軍,前方有隋軍萬餘佈陣,已經扼住要道!」
秦叔寶喝令騎兵放緩速度。護住兩翼,瓦崗眾成方陣前行,腳步嚓嚓,遠方的枯樹褐石隨著隊伍地行進漸漸展現,隨著這枯燥冬季景象出現的,還有蔓延開來的隋兵……
旌旗擺動如流水,鐵盾兵戈現無情!正中一杆大旗迎風招展,上面龍飛鳳舞的繡著個大大的張字!
秦叔寶見到,沒有驚懼,卻是心中又是一痛。勒住了韁繩。
他當然知道此張非彼張,張鎮周雖是不差,可比起張須陀還是差了許多,但是面對這個張鎮周,他亦是心中惶惶。
他非戰之罪,而是難以面對那面大旗,那個張字!
盾牌兵裂開,宛若山岩城牆中驀地劈開了個裂口,張鎮周在眾兵士簇擁下策馬緩出,長聲道:「秦叔寶……此刻不降。更待何時?」
洛口城前此刻廝殺已近慘烈,隋軍殺紅了眼睛,盜匪亦是如此。隋軍猛攻之下,亦是激起了盜匪地剽悍之氣。再加上房玄藻指揮有方,依據城池之利,隋軍十數次衝鋒攻城,均是無功而返!
可房玄藻雖是指揮若定,卻是暗自心驚,隋軍攻勢如潮,他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,城門被大木撞的已經開裂。雖然他已經號令盜匪堵死城門。可城門若破,瓦崗眾絕對支援不了太久。
焦急的向東南地方向望過去。房玄藻只是在想,秦叔寶怎麼還不來援?
孫少方見到雙方死傷慘重,暗自心驚,立在蕭布衣身邊,嘴張了幾下,終於還是沒有出聲。
蕭布衣卻已注意到了,沉聲道:「少方,你想讓我退兵?」
孫少方搖頭道:「少方不敢。」
蕭布衣望著城頭道:「此刻退兵,功虧一簣,死了地也是白死。有時候,死,也要死得其所才對。」
他話音落地,卻是長槍一揮,鼓聲大作。一直留在最後的東都子弟兵得到號令,潮水般地向前漫過去。蕭布衣催馬上前,箭雨之中宛若閒庭散步,見到隋軍稍有懈怠之際,蕭布衣高喝道:「東都兒郎,今日成敗在此一舉,你我並肩作戰!」蕭布衣一聲斷喝,雖在千軍萬馬之中,亦是聽的清清楚楚,如天籟之音,似黃鐘大呂!
呼喝之後,天地間有了那麼一刻靜寂,隋軍回頭,只見到蕭布衣威風凜凜,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出馬,而且就在身後不遠,驀然來了勇氣,個個呼喝上前。三千生力軍更是奮勇上前,一時間,城牆上的隋兵如螞蟻般彷彿,奮力攀爬。
這三千生力軍個個都是精挑細選,矯健非常,攀爬城牆的速度遠比隋兵還要快捷。
瓦崗匪見到蕭布衣親臨,都是臉色大變,又見到隋軍攻勢更兇、更猛、更加激烈,不由一顆心砰砰大跳。
撞擊城門之聲連綿不絕,有如敲在盜匪心口中,驚天動地!
房玄藻聽到蕭布衣呼喝,臉色大變,見到蕭布衣已在城下一箭之地,令旗一舉,呼喝道:「射死蕭布衣者,賞黃金百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