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下洛口城對瓦崗眾而言,絕對是個巨大的壓力,如今張鎮周守在洛口城,依城佈陣,離瓦崗心臟的位置又近了一步,又如同紮在瓦崗眾心中的一把刀子,他們要引李密來攻打,可李密竟然還忍得住,一直沒有動靜,這讓蕭布衣心中惴惴,反覆的琢磨李密地意圖。
無論如何,李密絕非坐以待斃之人。
他忍的越久,爆發的破壞力越是驚人,蕭布衣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,都是難以安寢,不停地思索,只怕一步走錯,滿盤皆輸!
燭光一爆,有人影已經閃身進來,蕭布衣頭也不抬的問道:「蝙蝠,有什麼新訊息?」
蝙蝠身法雖輕,可蕭布衣感覺敏銳,在他還在屋外的時候就已經察覺。..更何況,能夠擅自進入他這裡的除了蝙蝠五兄弟外,也少有他人。
蝙蝠欲言又止,蕭布衣皺眉道:「蝙蝠,有什麼事情,但說無妨。」
「我一路跟蹤孫少方,發現他去了董中將的府邸。」
「董中將?」蕭布衣雙眉一揚,「這麼晚了,他去找董奇峰做什麼?」
蝙蝠搖搖頭,半晌無語,蕭布衣卻是皺眉道:「董奇峰最近在做什麼?」
「若非蕭老大說及這個人,我們真沒有注意過他,他好像在朝臣中行走頗為密切,可具體什麼用意,我不敢猜。」蝙蝠回道:「如果蕭老大需要的話,我們可以派個兄弟監視他的動靜!」
蕭布衣皺起了眉頭,一拳擂在桌案之上,「這二人最近舉止詭異,多半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」
蝙蝠詫異道:「他們應該不會反蕭老大你吧,這二人有什麼能力反你?」
蕭布衣沉吟道:「蝙蝠,我能活到現在,就是永遠也不會小瞧任何一個人物,就算他只是微不足道。」
「他們以往或許牛氣沖天。但是現在蕭老大你掌控東都,他們反你,簡直是螳臂擋車。不自量力!」蝙蝠不解道。
蕭布衣沉吟道:「或許就是因為不可能,才讓我們更是懷疑其中有什麼貓膩。只是我已經給了他們太多地機會,他們若真地執迷不悟,也就不能怨我辣手無情。」
蕭布衣語帶殺氣,蝙蝠凜然,半晌道:「蕭老大,以後要不要加強對他們的監視?」蕭布衣擺手道:「不用加強,以免打草驚蛇!蝙蝠。你去跟蹤董奇峰地動靜,派另外的人去跟蹤孫少方,只等他們發動就好……」
蝙蝠點頭,「不知道蕭將軍還有什麼吩咐?」
「離間一事做的如何了?」蕭布衣突然問道。
蝙蝠微笑道:「我們早把勸降單雄信的書信送了去,故意讓書信落在王伯當的手上,這樣的話,單雄信離出走不遠了。有時候,敵人比朋友還要有用。」
蕭布衣也笑了起來,「你說的一點不錯,有時候。敵人甚至比朋友還要有用。現在瓦崗隱患極多,等到他們只剩下一個洛口倉的時候,分崩離析在即。」
蝙蝠不解道:「蕭老大,瓦崗雖然連敗,可勢力仍是還大,要想攻打其餘地地方,恐怕還要花費一些氣力。」
蕭布衣解釋道:「其實我早已派狄宏遠等人兵出伊闕,徑取襄城、潁川等郡。李密現在全力守住洛口倉,其餘地方無大將掌控,狄宏遠帶大隋精兵一去。收復並非難事。等到滎陽周邊郡縣盡落我手,李密還能有什麼作為?其實昨日就有密報,狄宏遠已經盡逐襄城盜匪,李密成為孤家寡人已不遠矣!」
蝙蝠不由歎服道:「蕭老大運籌帷幄。決勝千里,常人難及。」
蕭布衣終於露出笑容道:「蝙蝠,你最近抓緊些,剷除董奇峰、孫少方等人後,東都可以無憂,所有你要儘量找出他們的證據,以免殺了他們,讓東都百姓寒心。」
蝙蝠領命離去。蕭布衣望著他的背影。喃喃道:「你說的不錯,有時候。敵人的確比朋友好用了很多。」
燭光又是一閃,映照在蕭布衣的臉上,陰晴不定。
初冬陰冷,寒氣森然,燭光下的蕭布衣看起來有些陰寒!只是他沉默良久,突然抬頭道:「是大哥嗎?」
他話音落地,良久後,一人才輕飄飄的從房頂落下,落在門前。
那人身形奇特,緩緩落地,看起來有如落葉一般,非人力能及,蕭布衣走到房前開啟房門,就見到虯髯客立在門前,月光清冷,瀉在門口二人身上,堂堂正正,可蕭布衣卻是露出苦意,他終於發現,原來他的這個大哥身上,有著他難以想象的秘密!
孫少方坐在椅子上,臉上少有地凝重,燭光明滅,照的他臉上亦是陰晴不定,難以琢磨。
所有的人都有秘密,孫少方當然也不例外,他現在看起來也是心事重重,他對面坐著的是他的恩師董奇峰。
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,他其實對董奇峰一直都很尊重,最少知道無憂公主有難的時候,他極力幫助董奇峰去找蕭布衣。但是他還是有自己的主張,最少跟隨蕭布衣南下的時候,他就認準了蕭布衣,男人當然總有自己做主的時候。
但是這不妨礙他和董奇峰的關係,來到董府,見到董奇峰後,二人談了很久,但是沒有談什麼正題。
孫少方總覺得董奇峰最近有些古怪,實在是因為他很熟悉這個師父,等見到夜幕已濃地時候,孫少方終於站起來道:「師父,我要回去了。」
董奇峰這才像緩過神來,「少方,再等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