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方落。蝙蝠已經撲了過來。一把抱住了老二,嘶聲道:「為什麼?難道這麼多年,你還放不下?」
那毒藥發作的好快,轉瞬老二臉上已現黑紫之色。蕭布衣轉瞬明白過來,原來老二已有死志,想必是口中早有毒藥,這時候才咬破服下,只是他既然要死了。為何還是說的如此明白?
蕭布衣見到老二的臉色,已經明白他已經必死無疑。只是不由的苦笑,這一晚內,他兩次面對兩個人死亡,均是死的乾淨利索,沒什麼留戀。
老二雙目已經無神,嘴唇喏喏的動了兩下,聲音低微。蝙蝠已經貼過去去聽。蕭布衣耳力精湛。倒是聽地清楚。老二臨死地時候只是說,「對……不……起。」
他頭一歪。已經無力的軟了下去,再沒了聲息。可這前一刻,這個默默無聞,甚至連名字都不讓人知道的老二,卻幾乎做了一場驚天動地,扭轉乾坤的事情!
他若成功,東都就會易主,而且直接的能影響以後天下的走勢。可他終究還是失敗了,做事默默無聞,死地默默無聞,乾淨利索的死去,卻留下了難解地疑念,蕭布衣望著他發黑地那張臉,突然想起了那個雪夜,大火熊熊下,安伽陀聲嘶力竭的喊著,他們一定會找到你地,一定!
那句話現在想起來,還是不寒而慄,蕭布衣幾次都已經遺忘,卻是幾次不經意的再次想起。===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太平道沒有關係,實際上,這根本不可能!
太平道早就滲透到他的各個方面,或協助、或策反、或幫助、或打擊。太平道並非如山如嶽,立在那裡就讓你見到,他們如水如風,總是在你不經意地時候和你擦肩而過!
寒風中,蝙蝠臉上抽搐,淚水一滴滴流淌下來,只是喃喃道:「為什麼?為什麼……你……」
盧老三幾個人也顧不得太多,都是圍了過來,默默地流淚,悲哀之情難以抑制。就算他們知道這悲哀可能引起殺身之禍,可他們已經不在乎。
蕭布衣終於輕咳一聲道:「魏御史,把老二的屍體埋葬了,其餘的事情,都不用追究了。一會兒到我府上,我有事找你。」
魏徵應了聲,蕭布衣緩步下了城頭,只聽到哽咽之聲依稀傳來,不知為何,突然想起一句話來,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!
走了幾步,寒風一吹,冰冷入骨,蕭布衣聽到哭泣聲,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想明白一晚上縈繞的疑惑。董奇峰覺得對不起孫少方,老二亦是覺得對不起幾個兄弟。他其實要死早就可以死,他來見自己,不是為了求生,而是為幾個兄弟求生。他故意對兄弟冷漠,故意撇清關係,故意說出此事和幾兄弟無關,故意對他蕭布衣說出事情的真相。老二很驕傲,可驕傲的外表中卻是埋藏著卑謙的願望。
他希望自己死了。兄弟們忘記他,他希望自己死了,兄弟們能夠活下來。最後的那一刻,他說出對不起,只是因為真情流露,實在地歉意。他死的那一刻,是否和董奇峰臨死想地彷彿呢?
蝙蝠他們不應該不明白,他們若是不明白,怎麼會哭?他們若是不明白。怎麼會哭的如此傷心?兄弟走了,再也不能回頭,那種傷痛,誰能瞭然?
這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,也是個難纏的對手,蕭布衣如是的想著,踩著積雪。咯吱咯吱的響,月光跟隨在主人身後,輕輕地搖著尾巴,不明白主人今天為何心事重重,有些事情,它永遠無法明白!
才回轉梁公府,蕭布衣就發現巧兮、胖槐和小弟都坐在那裡,巧兮有些擔憂。小弟打著哈欠。胖槐卻是沒有喝酒,只是不安地搓著手見到蕭布衣迴轉,三人不約而同的回頭,彼此望了眼,不知如何開口。
蕭布衣看了眼袁巧兮,微笑道:「巧兮,你是個勇敢地人。」
袁巧兮臉上容光煥發,得蕭布衣一語。讓她所有的擔心和疲憊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蕭布衣拍拍小弟肩頭道:「小弟,你是做大事的人。」
小弟亦是興奮不已道:「蕭大哥,他們抓我的時候,我一點不怕,我的害怕……都是裝出來的。」
蕭布衣笑笑,見到胖槐躲躲閃閃的望著自己,輕嘆道:「胖槐,你是個痴情地人。」
胖槐愕然。怔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。蕭布衣拍拍他的肩頭,「回去休息吧。誰都痴情過,但是痴情要有個度就好。睡一覺,所有的事情當作一場夢好了。」
他連番面對死亡,心中有了那麼一刻感慨,雖知道胖槐做的過火,卻從未產生責怪他念頭。原來胖槐被老二蠱惑,下藥要擒住巧兮、小弟要挾蕭布衣,蕭布衣早有察覺,卻不動聲色,這種事情其實怨不得胖槐,無論誰被蠱惑都是失魂落魄,蕭布衣當初雖是斥責胖槐,卻還不忍他內疚,這才在大興殿說胖槐根本沒有下藥。胖槐清醒後,對於所發生的一切一直都是迷迷糊糊。
胖槐嘴唇喏喏動了兩下,「少當家……我錯了……可我那時候真的入魔一樣,難以控制自己……就算是現在,想想還覺得心痛!」
蕭布衣笑容有些苦意,「不用擔心,時間可以沖淡一
「真的嗎?」胖槐喃喃道:「我只知道,這胸口一直都在痛,越來越痛,沒有緩解的時候。我要喝酒,不停地喝酒才能麻醉他。少當家,我真地很羨慕你,你什麼都很優秀,又有那麼多女人愛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