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密地眼中,張須陀的死其實和他無關,張須陀地死是在於絕望,在於失去軍心,在於無法挽救大隋,在於辜負楊廣的信任。
張須陀死在生無可戀,無力迴天!張須陀是個英雄,但是英雄素來悲哀!所以李密不要做英雄,他要做個睥睨四方的梟雄,他要君臨天下!
可李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只是一年多的光景,他竟然落到和張須陀一樣的地步。
他雖然表面淡靜,運籌帷幄,但是他已經絕望,他軍心已失,他已經疲憊不堪,他無力迴天,他自己都對自己失去了信
張須陀當年的的悲哀,如今已經落在了他李密的頭上。
在他一步步將張須陀逼入到絕境地時候,不想一年後,蕭布衣亦是用同樣地方法將他逼入了絕境!
在李密眼中,張須陀倒下,是張須陀腐朽,是因為張須陀不合時宜,亦是因為張須陀已經擋住歷史的程式,那他李密呢,現在是不是也在扮演著同樣地角色?
廝殺聲震天,隋軍瓦崗軍糾纏的難解難分,戰況慘烈,李密見到,內心卻頭一回的波瀾不驚,好像廝殺的是別人的,和他並無關係,這種感覺實在有些滑稽可笑。目光一閃,已經落在不遠處的一隊騎兵上。那隊騎兵一直都是隱藏在瓦崗陣仗中,雖是交鋒良久,卻是紋絲不動。嘴角帶了絲譏誚的笑,李密喃喃道:「沒用了,誰來了都沒用,騎兵、奇兵都是沒用。屋子的根基已經爛了,再竭力挽救也是無濟於事了……更何況……你們根本不想挽救……」
洛口大戰拉開帷幕的時候,洛口倉暫時還算是安寧,雖然出動了十數萬大軍,可這裡的瓦崗眾甚至比洛口的瓦崗軍還要多很多。
這不足為奇,瓦崗最鼎盛的時期號稱有百萬大軍,可這百萬大軍其實卻有著很大水分,就像東都亦有近百萬之多的人口,但是不可能都變成軍隊。
當初李密連下黎陽、洛口兩大糧倉的時候,當下就採用開倉放糧的決定,洛口倉存糧無數,吃個幾十年都不成問題,河南以及周邊的百姓聽到這個訊息,無不蜂擁而至!
來投奔之人,有戰鬥能力不多,拖家帶口的卻不少。但是李密為壯大勢力,一律照單全收!
所以近百萬大軍如果把水分擠出去的話,能作戰的不過三分之一而已。可就算這三分之一,這一年多,真正經過作戰培訓的人,又不過三分之一罷了。
百萬大軍聽起來很美,但是用一團散沙來形容並不過分。
李密一年多的時間內,除了征戰河南各地。擴張勢力外,當然也是訓練了兵士,但是他畢竟不是神,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,他培訓了內軍,擴張了馬隊,亦訓練了不少能真正作戰,聽從命令地勇士。戰場作戰,絕不是逞匹夫之勇能夠成功,要想取勝。定然要像隋軍一樣,力往一塊使,如臂使指一樣的靈便。每次作戰的時候。李密總喜歡用沒有訓練的瓦崗眾去誘敵。拉長敵人的戰線,然後帶著訓練好的,精銳的瓦崗軍衝鋒陷陣。這一招倒是屢試不爽,這次出征洛口。可以說是瓦崗大部分精銳之兵都被派到了前線,洛口倉的力量並不算強大,但是李密並不擔憂!首先的是,他在回洛倉四周均有大軍守住要道,東北牛口、虎牢、西北月城,南方的百花谷,以及西方洛口都有瓦崗地大軍,隋軍不會飛,當然不能徑直的去攻洛口倉。真的要有一路瓦崗眾不支。李密親率大軍及時回援也是來得及。所以在李密看來,洛口倉已經固若金湯。
李密這麼認為。瓦崗眾亦是這麼覺得,所以日頭正懸,寒風正冷,洛口倉地很多人還是在睡著懶覺,他們困在這裡已經許久,吃喝不愁,但是也憋地難受,除了睡覺之外,實在少有其他的消遣!
單雄信卻無心睡眠,他巡視著洛口倉的佈防,憂心忡忡。
他和旁人不同,他不管別人如何想法,他自己還是要盡心盡責地做事。
巡視到幾處防禦的地方,發覺不少瓦崗眾躲在避風處,拄著長槍在打盹。若在平時,單雄信早就呵斥,可如今這時候,他只是輕嘆聲,甚至拉過衣服給他們蓋住。
等到巡視完洛口倉後,他這才上馬向洛口倉北地方向行去,他接到了老寨主的一封信,邀他到牛口峪一敘,他不能不去。
不等出了洛口倉,王君廓已經帶著一隊兵馬路過,單雄信勒馬不行,等他們通過。都是兄弟,他從不會在兄弟面前爭鋒出頭。
王君廓見到單雄信的時候,卻是勒住了馬兒,翻身跳下來道:「單將軍,不知道要去何處?」
「出去轉轉。」單雄信倒是問心無愧。
他盡職盡責,而且是去見老寨主,雖然會引起李密忌諱,但是他並不覺得對不住李密。
王君廓目光閃動,「不知道出去哪裡轉呢?」
單雄信微皺眉頭,「不過是心煩,隨意走走。」
「那在洛口倉轉不也是一樣?」王君廓笑了起來。
單雄信雙眉一揚,「王將軍不讓我出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