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皺眉問。
「我們是從市集開始跟蹤雲水,但是這些殺手也有準備,不知道是從哪裡得到地訊息?」阿鏽邊走邊談。
蕭布衣點頭,「劫匪來的的確有些古怪。」
「其次就是薩瓦等人來的巧,劫匪若是綁架了雲水,多半會從他們的來路撤走,那不正撞上薩瓦,我想就算我們不出手,雲水也不會被抓,雲水就算被抓。也不會被劫匪帶走,因為有薩瓦在外邊等候。」
「在外邊等候?」蕭布衣喃喃道:「等候?阿鏽,沒想到你還分析地大有道理。你腦袋怎麼突然開竅了?」
阿鏽臉上微紅,不過因為臉上本來就是褐色,也看不真切。「所以我覺得這裡可能有個陰謀,就是劫持雲水,本來是李孝恭和薩瓦……不。應該是李孝恭和丹巴九的合謀,薩瓦是丹巴九的手下。自然對丹巴九言聽計從。李孝恭要詆譭我們,所以派人冒充老大你地手下……」
「那丹巴九呢?為何要對雲水下手?」蕭布衣皺眉問。
阿鏽只是略微沉吟就道:「當初老大你也說了,大苗王有三個兒子,素來並不和睦。這個丹巴九對雲水下手,可能就想打擊郎都察殺吧?」阿鏽本來絕非如此聰明之人。跟在蕭布衣的身邊,聽到的很多事情更是左耳進,右耳出,可被雲水救醒地那一刻,在地上望見雲水的笑靨如花,有如仙子般,一顆心竟然砰砰大跳,由以往的厭惡竟然變成擔心。方才總是琢磨著雲水地處境,順便竟然把懷疑地一切說了出來。
蕭布衣聽到阿鏽說的頭頭是道。讚賞道:「阿鏽。你真地聰明,我其實也有懷疑。你這麼一說,我倒也覺得,李孝恭和丹巴九勾結的可能極大。不過這裡卻有個問題,李孝恭既然向雲水提親,雲水卻是郎都察殺地女兒,李孝恭再和丹巴九勾結想要劫持雲水,豈不有點自相矛盾?」
阿水搔搔頭,「那我說的多半是錯了。」
蕭布衣微微一笑,「那也不見得。」
二人說說走走,出了山口後轉而東行,那裡是靈山所在,也是他們居住之所。蕭布衣只是琢磨大苗王三個兒子和李孝恭的關係,阿鏽卻是扭頭向雲水消逝的方向,只見白雲渺渺,溪水叮咚,宛若雲水的舉止和身上銀飾地叮噹作響,不由有些發痴。
可他亦是知道,雲水在這裡身份何等尊貴,就算是李孝恭都是要對之畢恭畢敬,自己一個小人物能見到已經是福氣,痴心妄想實在是不該。
蕭布衣卻是遽然道:「我明白了。」
「明白什麼?」阿鏽隨口問道。
蕭布衣雙眸寒光閃動,「我聽說大苗王年事已高,以後七郡十三寨遲早要給三個兒子打理,眼下當是勢力交替的時機。若說權利移交,能掌控苗寨的人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少。這裡面當然有大苗王的三個兒子,還有那個少有人見的大祭祀,大苗王手下的三司,雲水也有可能,畢竟她很得大苗王疼愛。李孝恭要盡取巴蜀,首先就要得到苗寨的支援,要得到苗寨的支援,就要和絕對實權人物聯手。但是眼下形勢並不明朗,李孝恭也是心中沒底,如果我要是他的話,方法也就是和雲水結親,然後趁機暗中扶植一方勢力奪得苗寨地絕對掌控權。」
「李孝恭這小子腳踩兩條船,實在可惡,這麼說,他向雲水提親也非真心了?」阿鏽恨恨道。
蕭布衣淡然一笑,「真心假意,誰又說地清楚?」他和阿鏽一路行走,倒把巴西的形勢分析明白,這些卻也非憑空臆想,而是蕭布衣蒐集地太多的資料,剝繭抽絲的整理而得。畢竟這些勾當他以前也沒少做過,甚至只有過之。暗想李孝恭若是真的勾結丹巴九,那就極可能不會扶植丹巴九,出頭的椽子先爛的道理他也懂得。
二人各有所思,卻是走進了靈山。靈山算不上太高,但是蒼松翠柏,郁郁青青,讓人一望之下,心情舒爽。二人沿著餘脈走去,到了一條小溪旁,順著小溪逆流而上,來到幾棟吊腳樓前。
吊腳樓就是苗人幹欄式建築的俗稱,幾間竹屋後半邊靠山而立,前面木柱支撐,微風吹拂,水流淙淙,遠遠望過去,宛若仙境般。
蕭布衣踏著河邊的碎石走過去,一時間已經忘記了所有的煩憂。可等到上了竹樓後,臉色微變,失聲道:「秦兄。你受傷了?」-也是變了臉色。竹樓內只有兩個人。秦叔寶和史大奈,史大奈倒還完好無缺,秦叔寶卻是露出半邊膀臂。正在自己包紮。繃帶上血跡斑斑,赫然是受傷不輕。
急步走過來,蕭布衣先問道。「傷的如何?」
秦叔寶抬起頭來,搖搖頭。「不妨事。」
「這裡有誰能傷得了秦兄?」蕭布衣皺眉問道。
秦叔寶心中感激,蕭布衣先問他的傷勢,再問對手,可見此人對朋友的關切。自己卻沒想到出師未捷,身中一劍。實在愧對他的信任。見到秦叔寶一時無語,蕭布衣倒覺得問的比較唐突,暗想秦、程、羅三人為張須陀手下大將,不但精熟兵法,其實馬上步下均有萬夫不擋之勇。他一時心情不好,卻是驀地受傷,想必多少有些鬱悶。
史大奈突然道:「秦兄是被人偷襲,為我擋了一劍。」
蕭布衣更是詫異,心道巴西怎麼還有如此地高手。秦叔寶、史大奈聯手。竟然還有人襲擊,而且傷了秦叔寶一劍?事情越是匪夷所思。蕭布衣反倒越冷靜下來,靜等二人講清原委。
「偷襲我們的人,我並沒有看清楚。」秦叔寶皺眉道:「可這人劍法犀利,就算當面單打獨鬥,也應不在我之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