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那一刻只是想,發出暗器那人是誰,可是當初行刺秦叔寶那人?
蕭布衣銳不可擋。殺出重圍後,敵人並不放棄,黑暗中,幾聲呼哨。眾人緊跟不捨。蕭布衣步伐奇快,轉瞬沒入黑暗之中,已經不見行蹤。但眾人知道蕭布衣有兩個手下暈倒,決計奔跑不快,心道就算捉不到蕭布衣,也要耗死他!蕭布衣體力有限,一個人如何能夠鬥得過上百的高手?
才衝出一箭之地,陡然間一聲大喝,一人從黑暗中穿出。揮刀就砍。最前幾人翻身栽倒,身首兩分,暗夜中血如泉湧。
眾人大驚,定睛一看,才發現竄出來的竟然還是蕭布衣。
蕭布衣勢若猛虎的砍翻幾人。並不逃命,反倒一路殺了去,殺手們大驚失色,紛紛止步。他們從未想到過蕭布衣會不逃反攻,蕭布衣的每一步在他們看來,都是匪夷所思。
如潮地殺手才要凝聚對敵,蕭布衣卻是一個鷂子翻身,再次沒入黑暗之中。
他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。視眾人於無物。眾人又是痛恨,又是驚凜。還是夾雜著幾分欽佩。等到終於繞過山腳,只見到前面漆黑一片,難見數丈的距離,蕭布衣等人早就蹤影不見。
眾人止步,氣喘吁吁,回想方才驚心動魄的廝殺,雖是終日刀頭舔血,卻也是一身冷汗,見到蕭布衣神勇無敵,都在猶豫是否繼續追擊。
施放暗器那人卻是冷望著遠處,心中也是悸動不已。他早知道蕭布衣的威名,卻是無緣相見。本來一直以為蕭布衣揚名天下有些言過其實,哪裡想到傳言的威猛還遠不如今日所見。這裡的好手實力他是心知肚明,這次襲擊亦是勢在必得。可蕭布衣倏然而來,飄然而去,武功之高,實在聳人聽聞。
他回憶方才一剎,蕭布衣雙眸如電的望著他,現在想想還是心驚。也拿不定主意知否追上去,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哨響,那人顧不得追擊,快步迴轉。
過了竹樓,一直到北面山腳處,那人這才止步,一棵大樹下,站著一人,俊朗飄逸,風流倜儻,只是此人亦是緊鎖眉頭,顯然並不高興。
那人向樹下之人抱拳道:「郡王,君集無能,留不住蕭布衣,還請郡王恕罪。」
樹下那人輕嘆聲,「君集,你我還是低估了蕭布衣,過錯在我。」
集惶恐道:「郡王,這次我們已經用盡了所有地人手,只想趁其不備除去蕭布衣。蕭布衣若除,東都不攻自破,可卻沒有想到,此人厲害如斯……」
「我失算了。」郡王嘆息道:「蕭布衣自從踏上巴西這塊地的第一天,其實已經落入我們眼目之中。他們一直暗中調查真相,伺機扳回頹勢,我卻一直籌劃著今日的一擊,可沒想到的是,他竟然選擇了一條讓我意料不到地道路,他此行向西,卻是蒼溪苗寨的所在,君集,吩咐下去,派人繼續追蹤他們的行蹤,若有訊息,馬上回報。」
集聽令退下,郡王卻是緩緩的坐了下來,喃喃自語道:「李孝恭呀李孝恭,你還是太過心急,蕭布衣這次逃脫,再想等到這種機會,千難萬難了。」
郡王當然就是李孝恭,這次他親自出馬,只想擒殺蕭布衣。沒想到為山九仞、功虧一簣,或者說,不止功虧一簣,這次和蕭布衣真正對壘,這才讓李孝恭意識到對手的實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。
坐在樹下良久,君集快步迴轉道:「郡王,我已經吩咐下去,他們一路向西追趕,暫時沒有任何蕭布衣的訊息。」
李孝恭眼睛半睜半閉,良久才道:「無妨事,雖然我等沒有殺了蕭布衣。但是應該無關巴蜀大局。現在的蕭布衣……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是無力扳回巴蜀地劣勢!只要雲水答應了我的提親,我等得到大苗王的支援,蕭布衣定當鎩羽而歸。巴蜀地勢險惡,很難興兵,蕭布衣文不成、武不就。再取巴蜀難若登天。巴蜀一失,江南之地一馬平川,無險可守,唐王圖謀天下不過是遲早的事情。這次我們失算,沒有擒下蕭布衣,唐王爭奪天下的時間不過推遲幾年而已。」
集提醒道:「郡王,聽聞蕭布衣此人詭計多端。心狠手辣,我們這次暗算他不成,要提防他大肆反擊。」
李孝恭笑了起來,「我只怕他不反擊。」
集皺眉道:「恕君集駑鈍。不明白這其中地道理。」
李孝恭沉聲道:「據我所知,大苗王對和我們結盟還持猶豫態度,當年蜀中一事,還讓他記憶猶新,深惡痛絕。大苗王雖老,卻是一點都不糊塗,本來一共有三家勢力近巴蜀之地,分別是薛舉、我等和蕭布衣,薛舉自毀長城。以武力取之,結果遭苗人反感,河池大敗。大苗王想必也想在我等和蕭布衣之間選一人以保巴蜀安寧。我讓你等散佈謠言,又收買丹巴九陷害蕭,這些卻還是遠遠不夠。蕭布衣若是反擊,我們只需推波助瀾即可。」
「怎麼來推波助瀾?」君集不解問道。
李孝恭笑起來,「苗人渴望自由,我們只要散佈蕭布衣等人地殘暴即可。他不來還可,若是敢來,我定當讓他的行為公佈於天下。」
「但是他們小心謹慎,亦是不會觸怒苗人,他對付我們,只怕會暗中下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