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大奈斜睨秦叔寶,擔憂不已,卻對此次行程更是擔憂。
來到東都後,他知道了太多世態炎涼,卻也懂得了兄弟情深。在他心目中,西梁王少有不能解決的事情,可來到巴西郡後,事事挫折,這才讓他知道了,很多事情,亦是人力難為。苗人的蠱毒或許難成大器,但是在這方寸之地,卻讓人束手束腳。
只是一個雲水,就讓他們見到苗人天下無雙的施蠱之法,眼下要見的是大苗王,那可是雲水的祖宗,不言而喻,只怕一身都是毒物。更何況除了大苗王外,眼下苗人還有三司一祭祀一聖女,個個都是神出鬼沒,少見端倪。每次想到這裡,史大奈都有些發毛,他不是怕,而是擔憂。
怕可以讓人懦弱,但是擔憂卻能讓人謹慎,史大奈知道,他比起才入東都之時,成熟了很多。成熟不在於年紀地大小,而在於經歷的多少,感悟的多少!史大奈明白,東都這些日子積累的經歷。比起他以前十幾年還要多的多。
「那個丫頭可信嗎?」史大奈嘟囔道。
別人怕雲水,他卻不怕,但是他也不相信雲水,就算他都認為,雲水這人城府極深,她可能大笑的時候,要了你地性命。
秦叔寶微笑道:「最少她說的都是實話,最少她還言而有信,最少只憑這兩點。她比很多人已經強上很多。」
「秦兄看上她了?」史大奈忍不住道,「那麼個囂張的丫頭,怎麼就從未聽你對雲水不滿過?」
「我現在,還可以看上別人嗎?」秦叔寶手有些發抖,卻還是微笑。
史大奈心中懊悔。輕聲道:「秦兄……我說錯了……」
秦叔寶搖搖頭,「大奈,快到了,打起精神來,莫要讓他們小瞧了。」
蕭布衣聽著二人地談話,雙眸閃亮,對於那個神鬼莫測地大苗王,他多少也有些忐忑。因為以往的時候,他不但知道自己地底牌,還會知道對方的底牌。唯獨這一次。對方的底牌始終霧中藏著,讓他心中忐忑。
對付李孝恭,他還有幾分把握,可對付大苗王,他半分也無。到現在為止,盧老三、周慕儒還是半分訊息都無。二人本來去找那個朱掌櫃,卻像憑空消失一樣。蕭布衣已派人打探,可卻沒有眉目。盧老三經驗老道,周慕儒穩重敦厚,這二人應不會和苗人引發衝突,這麼說,二人失蹤,就可能和李孝恭有關。
可李孝恭也應該知道,這二人左右不了大局。這麼說……想到這裡。蕭布衣握緊了拳頭,不想讓自己想下去。
反覆思量南下前。李靖對他說過地話,蕭布衣暗皺眉頭,二哥只是建議他以誠以德服人,可具體如何做,他是完全不清楚。聽二哥說,大哥早就暗中跟隨,可到現在為止,大哥卻是蹤影不見,自己和大苗王的這番交談,其實並沒有說服大苗王的把握。
可讓他稍微欣慰的是,畢竟大苗王肯見他,這是個轉機。秦叔寶說的沒錯,雲水這丫頭或許任性,或許有偏見,但是她答應過別人地話,從來沒有不實現過!
她答應蕭布衣可以讓他見到大苗王,三天後的這個時候,大苗王果然約他一見。
眼下,機會就在眼前,如何抓住,那就是他蕭布衣的事情。
一行人樸素前行,迎來的是苗人詫異的目光。馬周得到蕭布衣的命令,已經第一時間帶人趕到。他們帶來中原的特產,三百人恭恭敬敬抬著禮物前來,雖然不見得是先禮後兵,可最少顯得赤誠一片。
馬周跟在蕭布衣的身側,臉色凝重,酒葫蘆並沒有帶在身上。他知道前面已經有六個談判失敗,他這次出馬,已經不容有失。這次若是失敗,絕對不會再有第八次機會!
苗人見到西梁王一行的時候,亦是大為詫異,他們見多了隋臣太多的奢靡,可卻少見如此節儉地使者。再說西梁王威震天下,可怎麼會如此地年輕?
眾人各懷心事,卻已經接近了蒼溪苗寨十里處!
蒼溪苗寨是此地苗人聚集之地,苗寨依山靠河,吊腳樓鱗次櫛比,依據山勢逶迤而上,遠遠望去,只見一道黑龍沿山盤旋,氣勢非凡。
蕭布衣遠遠望見,心中喝了聲彩,暗想天下草莽中臥虎藏龍,只見到苗寨的建築,想必其中就有能人隱沒,不能小窺。陽光照射下,滿目蒼翠依偎著黑龍,壯麗獨特。
清風徐徐,蕭布衣舒了口氣,態度慎重,正要吩咐手下打起精神,為示尊敬之意。方才道路崎嶇,不好整隊,這下要近了苗寨,道路稍寬,不能散漫。這三百手下並沒有帶什麼兵刃,均是衣冠整齊,可這三百人亦是史大奈從東都千挑萬選的好手,個個以一擋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