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苗王沉聲道:「雲水,不得無禮。」
雲水撅起嘴道:「爺爺,現在,無禮的是蕭布衣,你如此盡心盡意的結盟。出手為結盟清除了一切障礙。可需要他表達誠意的時候,他只說了個不能從命,這如何讓人滿意?說穿了,他們是看不起我們,看不起苗人,視我等為低賤之人!就像以前那樣!」
大苗王輕嘆聲道:「我只想西梁王給我個解釋。」
他凝望著蕭布衣,多少有些失落,卻是沒有憤怒。或許經過這些年地風風雨雨,老人看多了世間滄桑。
蕭布衣站在那裡,神色複雜,半晌才道:「方才本王亦是說過,本王出身卑微,不能從命,絕非因為看不起苗人。相反,在本王眼中,眾生平等。雲水身為苗寨郡主。天真美麗,實乃本王見過少有地靈秀女子……」
雲水聽到這裡,想說什麼,終於還是轉過頭去。冷哼了一聲。
蕭布衣含笑道:「本王不能從命,只因為本王數載前,早就許下諾言,要迎娶一女子為正室,此事天下皆知,若有虛言天人共棄!所以若是因為這裡之事,毀當初諾言,恕本王無能做到!」
大苗王喃喃道:「果真如此……」他說的極為輕微,旁人或許沒有聽到,蕭布衣耳尖,卻聽的清清楚楚,心中暗道。果真如此又是什麼意思?
只是形格勢禁。讓他無暇多想,蕭布衣又道:「本王征討多年。從白手起家,到如今爭雄天下,敵對之人越來越少,跟隨之人越來越多,何也?難道要信本王,非要婚誓才可?非也!他們信本王,只因為信本王誠心一片,不欺天下!想男兒建功立業,當求出正義之師,除奸邪之輩,本王結盟,當求結盟在心,結盟在義,若求結盟在女子身上,不但是對此女子的不公,亦是對結盟信心有染。本王信苗王深明大義,亦想請苗王信本王言出必行,言盡於此,無論結盟成行與否,還請苗王三思和相信本王的誠心一片。」
「諸多借口。」丹巴九終於嘟囔了一句。
大苗王卻是擺擺手,身後苗人靜寂一片,李孝恭一旁暗歎聲,心道蕭布衣這人說的倒是極有蠱惑,怪不得要親身前來。
眾人沉默良久,心中惴惴。大苗王眼望著面前的第六杯茶,沉聲道:「三司,七茶結盟,若有一杯不能成行,七茶結盟是否定會前功盡棄?」
蕭布衣本來已覺得事情再無轉機的可能,但聽此一問,反倒興起了希望。
李孝恭一怔,臉色微變。他雖然對巴蜀地風情極為了解,畢竟還不是土生土長,只知道七茶結盟,必定喝完七茶才能成行。若是缺上一杯,盟誓作罷,哪裡想到過還有其他的說法。想到這裡,心中暗恨,卻又大惑不解,暗想苗王和蕭布衣素無瓜葛,又是為了苗人,極為小心謹慎之人。他和蕭布衣為何只見上一面,就是迫不及待的結盟,難道這裡面,還有什麼隱情嗎?
他雖聰穎百變,但是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何大苗王會對東都情有獨鍾!
但是無論如何,只要大苗王和蕭布衣結盟,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均是前功盡棄,是以定當想方設法的破壞,不擇手段,轉頭向郎都察殺望過去,李孝恭嘴角帶了絲微笑。
司馬上前一步道:「回苗王,想智者千慮,必有一失;愚者千慮,必有一得。先人早明白這個道理,何為七茶結盟,為何要敬七杯?只因結盟一事,關係子孫之事,只求小心謹慎,諸多考慮,這才需三思而後行。===可悲我世人,憂患苦多,七茶所提要求,難免有無法做到,其中若有一環無法做到,可由三司祭祀和聖女共同協商,若覺得對方解釋合理,亦可重提要求!是以西梁王即便婉拒大苗王所求,但還有迴旋的餘地。」
蕭布衣聞言暗喜,蕭舒了口氣,李孝恭卻是臉色微變。
馬周聽到司馬給與解釋,合情合理,雖以前從未聽過,但亦覺得苗人倒也通情達理。只是一旁聽司馬說的文縐縐的,不由大為詫異。原來蕭布衣雖說眾生平等,可在中原人看來,苗人一直都是蠻夷之人,不通禮節,但是這個司馬旁徵博引。振振有詞。說辭不讓他們,倒是件極為古怪的事情。
大苗王聽完司馬地解釋,不動聲色道:「我方才聽西梁王的確誠心一片,既然有此規矩,就請西梁王到聖女祭祀前,再定結盟之事,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?」
蕭布衣暗喜,正色道:「本王多謝苗王大義。」
大苗王沉吟片刻。「只是要見聖女,還需在十日之後,不知道西梁王可否等得?」
蕭布衣微愕,不知道為何還要延續十日才能見到聖女,可為山九仞,當不會功虧一簣,只要有希望,他當然不會輕言放棄,「本王等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