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天涯到底想著什麼,沒有誰能夠知道。
「這麼說。道長和所有的事情無關了?」蕭布衣沉聲道。
袁天罡苦笑道:「貧道問心無愧,卻是人微言輕,西梁王若是不信,我亦無可奈何。」
「那道信呢,我知道當初無遮大會有道信參與。依照道長所言,在其中又起了什麼作用?」蕭布衣問。
袁天罡解釋道:「道信的師父僧粲生前就主張一心不生。萬法無咎,如果依據我來猜想,道信多半亦是知道了大亂在即,更知道陳宣華的重要,是以才會主動以佛法說之。茅山本來想以陳宣華宣傳大道,哪裡想到過,最終的結果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!我只怕,就算茅山、樓觀兩道亦是不明所以。」
蕭布衣知道陳宣華要求楊廣不徵遼東,這個結果地確出乎太多人的意料!後來裴茗翠曾經猜測陳宣華並非太平道的人。是從遼東而來,他早就想到洛水襲駕隱藏個極大的陰謀,今日和袁天罡一加印證。加上他一直以來的分析和打聽,從虯髯客、李靖那兒瞭解的星星點點,如今他對太平道地脈絡已瞭解的七七八八。
先是太平四道中。以樓觀最為偏激。李家最為隱忍。龍虎道一直中立不出。茅山卻是適當地推波助瀾。也絕非易與之輩。按照蕭布衣地分析。太平道傳了數百年。到如今。應當以崑崙為首。大哥虯髯客次之。樓觀地天涯再次。而袁天罡卻是茅山道地人物。天涯從未放棄過實現大道地念頭。李家道恐怕亦是如此。在楊堅之時。李家道就暗中興風作浪。到了楊廣之時。李家道本來已經積累了雄厚地本錢。如果沒有天涯暗中策劃。說不定李家道已經推翻了楊廣。立李敏為帝。可惜功敗垂成。因為天涯地緣故。李家道元氣大傷。反倒讓李淵悄然興起。估計是很多人想不到地事情。茅山道走地卻是另外一條線路。企圖抓住楊廣感情地弱點。以假陳宣華為突破口。這條路估計就算道信都很支援。畢竟假陳宣華看起來。能帶來天下太平。沒想到天涯居然再次發難。又派人刺殺楊廣。攪亂渾水。結果是假陳宣華死。天涯雖沒殺得了楊廣。卻還是讓風雨飄搖地大隋受到致命地一擊。之後呢。李密抓住機遇。在河南興起。自己抓住機遇。搶佔了襄陽。可天涯呢?攪亂天下絕非他地目地。而是他想要宣揚大道地手段。李家道站在李淵那面。還有東山再起地機會。天涯幾乎是所有事情地主謀。沒有道理不依附一方勢力。當初在社稷壇刺殺自己是符平居。樓觀之首。虯髯客雖然沒有明說。可蕭布衣隱約覺得天涯極有可能就是符平居。如果是這樣地話。他在社稷壇刺殺自己。是為了扶植新地勢力。失敗後。一直沒有動靜。不知道又在哪裡?
想到這裡地蕭布衣只覺得不寒而慄。他知道。這個天涯不死。肯定還會興風作浪。
到了現在。蕭布衣已經想明白很多事情。可還有很多疑點無法瞭然。地下迷宮地預言到底是怎麼回事。背後是誰在主使。假陳宣華地真相。還有……思楠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?
想到這裡。蕭布衣輕嘆一聲。良久無言。袁天罡亦不做聲。只是靜靜地等待。他知道蕭布衣此刻多半心亂如麻。
「陳宣華呢?她是哪裡人?茅山道從哪裡找到地?」蕭布衣問道。
袁天罡搖頭道:「這個……貧道真地不知。實不相瞞。貧道一直都如閒雲野鶴般。本來不想理會所有事端。若非西梁王找我。我本不想出面。可後來他們越做越過分。就算貧道也有些看不下去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那按照道長所言,樓觀道對我有利還是有弊呢?」
袁天罡嘆道:「福兮禍兮,誰又說的明白?可我想那時候,他們就算知道你是天機,多半也沒有想到過你今日的發展。不然的話……」他欲言又止,蕭布衣卻已聽地明白,那就是樓觀眾人當初多半還沒有將他瞧在眼中,不然說不準已把他作為剷除的物件了。
「你說的一切,都讓我恍然之感。」蕭布衣沉聲道:「但我有一事不明,還請道長賜教。」
「不敢說賜教,」袁天罡微笑道:「貧道只能說盡力而為。」
「你說你是閒雲野鶴,所有的事情和你無關。那麼請教洛水襲駕的黑衣女子又是怎麼回事?」蕭布衣說的還是平和,但目光灼灼,望著袁天罡的表情。他當然明白袁天罡所言不見得是真,但是他需要有在紛亂中理出頭緒地本事。思楠把名字告訴了他,但是他不清楚袁天罡是否知道,所以並不說出思楠的名字。
袁天罡臉上露出茫然之色。「她……和陳宣華一樣,均是來歷不明。」
蕭布衣沉聲道:「據我所知,李淳風認識他,道長沒有道理不認識她!」
袁天罡苦笑道:「西梁王,貧道說過,我人微言輕,貧道讓淳風接觸那女子,只是因為道主地吩咐。她有道主地手諭,我既然為茅山中人。她要做什麼,貧道無法干涉。」
「道主?」蕭布衣問道:「哪個道主?」
袁天罡露出肅然之色道:「當然是茅山道的道主,王遠知!」
蕭布衣聽到皺了下眉頭。「楊堅、楊廣都召見過地那個道人嗎?」
袁天罡點頭道:「西梁王博聞強記,貧道欽佩,貧道人微言輕,或許很多時候,西梁王可以在王道主地身上找到答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