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士弘沒有反抗,任由自己下落,穿過濃濃的黑煙,熊熊的烈火。然後落在已燒的沸騰的湖水上,可一顆心卻如萬年玄冰,冰冷入髓。
噗通一聲響,水花四濺,兄弟二人消失不見,可大火愈發地猛烈,滾滾濃煙蒸騰而起,衝上墨染般的天。
李靖不動聲色,只是望著遠方。等了良久。一隻船都沒有衝出火海,李靖這才點點頭。「張亮,傳令下去,所有兵士沿鄱陽湖要隘搜尋,有盜匪出來,格殺勿論!」
李靖身邊那人聽到,稍微猶豫下,還是飛快的傳令下去,只是迴轉地時候,神色有些猶豫。
「何事?」李靖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張亮吃了一驚,慌忙抱拳道:「李將軍,在下覺得有些不妥。可我本是瓦崗盜匪,不敢多言。」
原來張亮本是瓦崗眾,以前一直跟隨李密。後來他和常何、祖君彥等人鎮守金堤關。洛口倉被破,虎牢歸降,李密、蔡建德、房玄藻等人下落不明,金堤關已經是孤城一座。李靖親自招降,祖君彥突然失蹤,常何、張亮二人立即開關獻城,李靖見張亮頗有領軍才能,這才帶到了身邊。
「你以前做過什麼,我不想理會。」李靖望向遠方,「我只知道,你獻城的那一刻,已經加入了西梁軍,你有功我賞,你有過我罰,你有意見,但說無妨。」
張亮露出欽佩之意,「李將軍,想瓦崗軍和東都雖對抗良久,死傷無數,但是李密敗退後,西梁王多以招安為主。在下以前也算罪大惡極,可李將軍卻是既往不咎,不知這次為何要對林士弘斬盡殺絕?」
李靖淡漠道:「此一時、彼一時也!識時務者,當好言勸慰。不識時務者,誅殺無赦。你等不明大勢,跟隨李密亦是無可奈何之舉。林士弘和西梁王對抗數載,卻是窮兇極惡之徒,此等盜賊,明知大勢已去,卻還負隅頑抗,今日不殺,終成禍患。」
張亮恍然道:「在下明白,末將這就前往,親自捉拿林士弘兄弟,還請李將軍許可!」
李靖點頭,見到張亮下小船向岸邊劃去,嘴角露出譏誚的笑,「今日一戰,林士弘……就算活著,也已經死了。陳孝意聽令!」
「末將在。」陳孝意從李靖身後閃出,凜然道。「我命你帶一百兵士,喬裝前往東陽郡,查探張善安的下落,莫要打草驚蛇,一有動靜,馬上回轉通稟。」
「末將領令。」陳孝意退下。李靖終於舒了一口氣,雖然鄱陽湖大獲全勝,可他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,相反,眉頭只有皺的更緊,「張善安若死,下一個目標,應該是誰呢?杜伏威有勇無謀,沈法興勢力雄厚。李子通背信棄義……」
嘴角突然露出絲微笑,火光照耀下,李靖眼中露出睿智的光芒,他顯然又已做出了個決定!
北方的夏日,少了種毒辣辣的熱,蕭布衣人在營中。悠然自得。他一直往復東都和黎陽之間,如今和江都軍已對抗數
有時候,等待不是浪費時間,卻是在節省時間,李淵明白這點,蕭布衣當然也明白。東都軍,如今更應該稱呼西梁軍,都是訓練有素地隋軍改編而來,作戰果敢勇猛。遠勝常規軍的力量,如果能用等待換取他們少損失的話,蕭布衣寧願等待。
好在他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。據他的訊息,江都軍已經人心惶惶,就算裴矩、宇文化及兩人通掌大權,亦不能逆天行事。這段時間內,因為送糧一事,讓江都軍見到了投降地可能和可行,江都軍秘密出營來請見張鎮周的不在少數。張鎮周把名字一一記下,只讓眾將領回轉相機行事即可。
現在的蕭布衣,不戰已勝。所做的無非是更好地利用眼下的形式而已。
他提出只誅首惡,當然還有更深地用意,逼死宇文化及不是目的,榨取宇文化及最後的一絲作用才是他的最終目的。宇文化及現在只有一條路,那就是東遁,向竇建德、徐圓朗等人靠攏。
蕭布衣更希望宇文化及向徐圓朗靠攏,因為誰敢收留宇文化及,西梁軍就會以平叛之名最先攻打哪個!和亂臣賊子勾結之人,當誅殺無赦!滅了徐圓朗、孟海公後。只剩河北的竇建德,還有王薄、羅藝等人,最難啃的骨頭,當然要留在最後來啃!
對於竇建德,蕭布衣不敢小窺,因為竇建德或許不如李密氣勢恢宏,但是竇建德一直在河北經營,有些良好地百姓基礎。天下大亂已久,百姓思安。這時候要和竇建德開戰。多半會遭到河北百姓地激烈反抗。若是出外打家劫舍,百姓不見得會跟隨。可若是被包圍家園,這些人往往能有著驚人地戰鬥力,所以對於如何收取河北,蕭布衣倒暫時沒有想到什麼穩妥地方法。
不過現在對他而言,還是要以擊潰宇文化及為第一要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