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直逃到大坯山地時候,唐奉義終於還是沒有趕到。看情形,唐奉義多半是全軍覆沒了。
宇文化及欲哭無淚,望著手下兵士鬥敗公雞般,只想過了大坯山後,應不在西梁軍地大軍範圍內。那裡地處西梁軍、竇建德和楊善會的三者交界之處,想必就算蕭布衣神機妙算,也不應該在此埋伏吧?
沒想到念頭不等轉過,大坯山角又轉出一隊兵馬,為首一將喝道:「宇文化及,舒展威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。」
宇文化及大驚失色,知道舒展威現在也為蕭布衣手下大將,當初力抗李密大軍,亦是戰功赫赫。無心戀戰,吩咐一隊人馬攔截,卻已覓路殺出。
本來江都軍還有三四萬之眾,可一路敗逃,兩次截殺,等到衝了出去,也不過還剩兩萬多人。宇文化及仰天長嘆道:「兵敗如此,非戰之罪也!」
眾兵將默默無言,有地心道。地確不是戰之罪,而是你太過無能。見到宇文化及如此窩囊,很多人都心生鄙夷之意,暗想早知如此,方才就降了西梁軍了。
默默趕路中,突然身後馬蹄聲急促。黃塵滾滾,似乎有大隊人馬追來。宇文化及大驚,慌忙讓手下前去打探,自己卻是急急趕路。他帶著輕騎,一路向北狂奔,等過了良久,這才停下來,見到日落西山,形影相弔。兩行淚水已經流淌下來。
身後有一騎飛奔前來,亦是氣喘吁吁。那人卻是郎將張愷,見到宇文化及大喜道:「宇文將軍。後面不是追兵,而是刑部尚書王軌的兵馬。裴侍郎請宇文將軍稍等片刻,說他們隨後就到。宇文化及暗叫慚愧,心道自己倒成了驚弓之鳥,如此逃逸多半被手下小瞧了。
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,裴矩、王軌、宇文智及終於趕到,可臉上都有不愉之色。宇文化及不見輜重趕到,保全了性命,又開始心痛珠寶美女。搶先問道:「智及,輜重呢?」
宇文智及垂頭不語,王軌道:「宇文將軍,蕭布衣狡猾非常,他在淇水和你對抗之前,卻派手下大將秦叔寶、狄宏遠突襲了滑臺,襲我軍輜重。西梁軍人數眾多,秦叔寶又勇猛無敵,千軍難擋……」
宇文化及臉色發青。眼前發黑,半晌才道:「這麼說……輜重都丟了?」
眾人默然,沮喪非常,才知道蕭布衣這些日子也沒有閒著。淇水勸降並非全部底牌,卻早派秦叔寶、程咬金等人分路伏擊,這下江都軍十數萬人馬,轉瞬變的只剩兩萬多人,而且輜重全丟。江都軍現在已如眼下的夜色蒼蒼,完全沒有了希望!
裴矩卻還是鎮靜自若。沉聲道:「兩位尚書不必自責。想勝敗乃兵家常事,捲土重來猶未可知。」
宇文化及喃喃道:「我們還有這可能嗎?」
裴矩淡然道:「宇文將軍不用擔憂。想楊將軍歷經百戰,未嘗一敗,我等擁聖上前往,他必定倒履相迎。我們再往北行,過了湯陰就到了魏郡,那裡地處偏僻,少有兵力。到時候我們先取魏郡後,安頓下來,我願意親身前往,先去聯絡楊將軍,到時候宇文將軍只等訊息就好。」
宇文化及望了裴矩良久,這才道:「如此有勞裴侍郎了。」他一直畏懼裴矩,只以為他一直和自己聯手,不過是想弄死自己,可到如今,江都軍已近落幕,他現在眾叛親離,裴矩居然還在他身邊,為他出謀劃策,不遺餘力,這讓他忍不住地鄙視自己的小人之心。
眾人商議妥當,只怕西梁軍追殺,不敢耽擱,趁夜色掩飾急匆匆的趕路。大軍隆隆,終於消失在遙遠天際,楊廣手下地江都軍逃亡地途中,彷徨、茫然、悔恨加有不甘,有如楊廣臨死那刻的心境。
蕭布衣兵分三路,一路由程咬金領軍截擊埋伏,最大限度的打擊江都軍地殘餘勢力,讓他們再也不能翻身,第二路卻是由秦叔寶領軍襲擊江都軍的輜重,以求斷其後路,第三路當然是由蕭布衣、張鎮周親自出馬,軟硬兼施。
結果證明蕭布衣和群臣制定地策略完全無誤,孟秉、牛方裕、許弘仁等人早就有心歸附,蕭布衣、張鎮週二人命他們先回營寨,到關鍵時候,給與江都軍致命一擊,三人背叛,帶動了江都軍數萬叛軍,宇文化及地大軍崩潰可以說是在轉瞬之間。擊敗江都軍,是在意料之中,可蕭布衣卻總覺得其中很有問題!
裴閥、裴矩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用意何在?
可這時,他暫時把疑惑放在一邊,因為據張鎮周來報,此次來降者足有七萬之眾,如何整編安撫,是他眼下迫切需要處理的問題!
徐世績亦是早就考慮到安置地問題,東都排程有方,早早的將輜重運到黎陽,七萬降軍雖眾,可畢竟能保證這幾天衣食無憂,住處不愁。
篝火熊熊,帳篷林立,七萬降軍均已妥善安置,人雖眾多,卻均是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西梁王在決定他們的命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