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雲郎將?」
他從未想到過,當初千里追他的雲郎將,如今竟然追到了江都營中。而且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。
當初他不屑殺了雲郎將,雲郎將卻從未放棄過緝拿他歸案的念頭。雲郎將的武功不能和他比,因為他一招就能將雲郎將擊敗,可雲郎將武功一點不差,不然也不會一招就擊敗了王伯當。一夫拼命。萬夫莫敵,雲郎將或許從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會死,可他就因為抱著必死地決心。這才不躲不閃。
雲郎將一口口的血嘔出來,痛的渾身發抖。可一雙手卻如鐵索一般,扣住就沒有鬆開,就算死,他也不會放開!
「為什麼?」李密很沉靜的問,似乎是和朋友在交談。他眼中,並沒有恨意。===有的只是茫然不解。
雲郎將一雙眸子已神光渙散,卻還是笑道:「為……什麼?你是……賊,我是兵,足……矣!」他說完這句話後,頭顱軟軟地垂下去,可一雙手卻如千古磐石,仍是緊緊不動,上面青筋暴起。
李密望著雲郎將,突然仰天狂笑起來,笑中帶淚。笑中帶血。「好一個你是兵,我是賊!這個理由真……他孃的充足!」
他笑著吐血。可他已沒有多少血可以流,他還能堅持站在那裡,只因為他不想在蕭布衣的面前倒下去,就算死也不想倒下去!
夜空中滿是狂放地笑聲,眾人無言,蕭布衣目光已有了憐憫之意。
雖有手下護衛前仆後繼的阻擋,但是對於一刀擊中李密地要害,蕭布衣多少還有些詫異。李密功夫奇高,方才若是逃命的話,他不見得攔得住。李密從來不蠢,他懂得生機在哪裡,可李密這次沒有逃,他選擇了戰,這讓人很是困惑。
雲郎將?蕭布衣很是困惑,李密認識這個人?可蕭布衣卻記得這人報名進入西梁王勇士府的時候,並不姓雲,他的名字好像是卜密。
史大奈也是望著蕭布衣,目光中也有訝然,這個卜密怎麼是什麼雲郎將?當初他招能人義士,武功高明之輩,卜密加入進來,一直默默無聞,可因為武功很好,作戰勇猛,是以逐步提升,這次得以留在蕭布衣的身邊。
可蕭、史想不到,就是這個不起眼地卜密,死死的鎖住了李密,亦是給了李密重重一擊。卜密?雲郎將?他為何一定要抓李密,這好像是個迷,可雲郎將死了,誰也無法再解釋!
他是兵,李密是賊,所以卜密要捉李密?蕭布衣想到這裡,覺得好像很簡單,但是又很複雜!
蕭布衣這次當然是有備而來,但是這些準備卻是為了對付符平居,李密一頭撞進來,誰都想不到!自從盧老三猜測裴矩就是符平居地時候,蕭布衣不能不小心翼翼。此人武功奇高,蕭布衣明白,這世上若有能制住符平居之人,暫時還不會是自己。
幸好他手下亦有死士,也有高手,現在他貴為西梁王,只要出行,就會有高手跟隨。李密知道這是刺殺蕭布衣的機會,符平居知道,蕭布衣當然也知道。
他們都是武功高強,謀略過人,亦是能抓住轉瞬即逝的時機。
蕭布衣認為符平居會來,所以認真佈防,不然手下的侍衛亦不會井然有序的前仆後繼。可他沒有想到的是,對付符平居的圈套,居然用到了李密的身上!
李密洛口倉一敗後,再沒有了訊息。蕭布衣一直在想著這人會逃到何處,此人是梟雄,到了哪裡都會興風作浪,但是此人洛口一敗,和江都軍一樣,均沒有翻身的可能。
李密最好的一次機會已經錯過,就算再圖謀一地,不過亦是個盜匪,再次和西梁王軍抗衡地結果,還會是敗!這是命,這是李密選擇叛逆後就註定地命,他當然也知道這點,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投奔楊玄感。
大隋就算風雨飄搖,可大隋的天下,無論如何都落不到泥腿子手上,這亦是命!
聽到李密放聲狂笑地時候,別人不解,蕭布衣卻想到了很多。
他從李密的笑容中已經聽到了不甘、憤懣加上譏諷和自嘲。李密當然不甘,他雖是個蒲山公,但是他最高也只能定位在反王之上,他就算天下聞名的魏公,他就算威震天下。可說句實話,除了盜匪,沒有哪個瞧得起他,就算是個雲郎將,對他的評語也不過是。你是個賊!李密心高氣傲,眼高於頂,如何會甘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