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水之人,就算碰到一棵稻草,也會抓住不放,可抓住稻草的時候。並不妨礙他們去尋找下一根稻草。現在還有人不想離去,並非對宇文化及情深意重,而是指望裴矩還能帶回生機。
一夜無話,宇文化及挺屍一樣醒來地時候,已經到了第二日晌午,覺察到陽光刺眼,宇文化及對鏡一照,發現鏡中那人容顏憔悴,滿是頹唐。長嘆一聲。
嘆聲未絕。突然聽到門外鬧鬨鬨地一片,宇文化及酒意已去。怨氣還在,搶了牆上地長劍在手,怒氣衝衝地奔出去,喝道:「何事嘈雜?」
陡然發現群臣竟然均在,而且臉色極為詭異。所有的人都是望著自己,眼中含義複雜千萬。宇文化及心中一凜,顫聲問道:「何事……嘈……雜?」
宇文智及衣冠不整的出來,面帶驚惶道:「大哥……你真的做了?」
「做什麼?」宇文化及丈二的和尚,摸不到頭腦。
宇文智及臉色慘然,「事到如今,大哥你何必隱瞞。」
群臣默然,可個個都是臉色灰敗,如喪考妣。宇文化及見了,心中驀然湧上寒意,「我……我做了……什麼?」
他說到這裡,聲音嘶啞,一個可怕地念頭湧上了腦海。沒有了酒意壯膽,他再次恢復了無能本色。
宇文智及臉色慘然道:「大哥,沒想到你真的殺了楊……聖上!到如今,我們如何是好?」
宇文化及倒退數步,寶劍噹啷落地,失魂落魄道:「我殺了楊杲?我沒有殺,我沒有殺,你們又要冤枉我!」
他聲音暗啞,臉色蒼白,只覺得渾身無力,又如墜入漁網的大魚,雖拼命掙扎,卻被越縛越緊。
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,他沒有殺楊杲,絕對沒有!
可這世上,自己的清白並非能靠自己來證明,而是需要靠旁人!這無疑是世人的悲哀,亦是宇文化及的悲哀!
宇文化及的話,沒有一個人能信,楊杲死了,宇文化及昨天叫囂著要殺楊杲,有半數的大臣都是親耳目睹,要殺楊杲、有能力殺楊杲地人,江都軍中只有一個,那肯定是宇文化及!
宇文智及如是想,群臣也是這麼想,可宇文化及不是這麼想,他還是無力的證明著自己的清白和冤屈,所以他還是澀然地問,「聖上真的死了?」
宇文智及終於明智了一次,低聲道:「大哥,你何必明知故問,事情既然無法挽回,我們還是想著怎麼補救的好!」
「我沒有殺聖上!」宇文化及恨不得殺了這個弟弟,這個時候、這種和事佬,不明真相卻把人往死路上逼的,無論是誰都想一刀捅死!
宇文智及駭了一跳,退後的時候滿是無奈,宇文化及卻是瘋狂的向楊杲所住的處所跑去。群臣面面相覷,終於蜂擁跟隨,不知道這時候宇文化及又會有什麼瘋狂的舉動?
宇文化及奮起全身的力氣跑到楊杲地府邸,眾宮女、宮人見到他臉色陰沉,只覺得他殺意瀰漫。都是紛紛閃避。宇文化及一直衝到楊杲屍體前,這才止住了腳步,臉色鐵青。
楊杲死了,死的不能再死,宇文化及看到地第一眼,感覺自己也是隨之逝去。
楊杲死了。死的無聲無息,臉色如常,甚至沒有半分的痛苦之意。楊杲,不過還是個孩子,雁門關的時候,他聰明伶俐,還是想著和父皇同甘共苦,可再聰明的龍子龍孫,這個時候都比螻蟻還要低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