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岔開話題道:「說你的事情吧。」
思楠沒有深究,繼續道:「我雖沒有殺了楊廣,可知道他死後,不知為何,竟然很是難過,然後我就留在揚州,打聽楊廣和陳宣華的一切,我這才真正的明白這兩個人。我才知道,自己真的很殘忍。」
「不是你殘忍,是指使你的人殘忍。」蕭布衣冷靜道:「或許……我們能找他問個清楚。」
思楠搖搖頭道:「找不到了。」
蕭布衣一凜,「為何找不到?」
思楠凝望著西方,喃喃道:「我離開揚州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。可到了指定的地點後,等了月餘,他竟然完全沒有出現,這不像是他的風格。我很詫異,也很憤怒,因為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,蕭布衣卻道:「因為他還答應過你什麼事情吧?」
思楠嬌軀微顫。「你都知道什麼?我得他收養傳授功夫,從未對他所言起過半分懷疑,可直到楊廣死後,我這才對他地命令有了不解。」
蕭布衣淡然道:「我早就說過,他是個騙子。」
「他不是騙子,他答應過。只要我做完三件事後,就會給我答案。」思楠急聲道:「他的預言,都是極為精準,他沒有騙我的理由。他知道張須陀要殺你……他知道李密會打襄陽……他更預言你是無上王第一大將軍,他說的,不會有錯!」
蕭布衣嘆息一口氣,「好的,我們不討論他是不是騙子的問題,先說你之後做了什麼?」
思楠如畫的臉上露出茫然之色。「我……我等不到他,只能去崑崙找他!」
蕭布衣難以置通道:「你去了崑崙?」
他當然知道崑崙在哪裡,崑崙就是崑崙山。橫貫新疆、西藏之間。對這個時代地人來說,那是個極為神秘之地,他實在難以想象,思楠竟然孤身去了那麼遙遠的地方。
這才發覺,思楠臉上除了茫然、焦灼外,還帶著分憔悴,蕭布衣心中竟然沒來由地一痛。這個神秘的女子,其實早在他心中留下了刻痕。
他受了她的一劍,可他更為她悲哀。
思楠點頭道:「我去了崑崙。我知道那是他所在的地方,可我在崑崙找了大半年,卻是一無所獲。這些日子來,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,但是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……我真地不知道,到哪裡才能找到他!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他叫什麼名字,或許有名字更好找一些。」
他故意裝作漫不經心,一顆心卻是怦怦大跳,思楠卻已毫不猶豫道:「他教我武功劍術。自稱崑崙,可是……我直到現在,你對我說及後才知道,原來他就是太平之主,甚至地位還在天涯之上!蕭布衣,可以毫不忌諱的說,他的武功,我們眼下加一起再練十年都趕不上。」
蕭布衣苦笑道:「你說的是實情。」
其實蕭布衣早覺得教思楠武功的是崑崙,試問要非崑崙。天下又有哪個能教出思楠這種本事。想太平樓觀道主天涯都有著駭人之能。誘殺北齊第一名將斛律明月,想三祖僧粲亦是本領滔天。教出道信這種徒弟,崑崙能救僧粲、降天涯,思楠這麼說,已經是給他蕭布衣面子。
「他要殺楊廣,易如反掌,就算裴矩亦是如此,可他們為何要讓我去殺?我一定要抓他們問個明白!」思楠沉聲道,她經歷了一番心理急變,看起來又恢復到以前那個淡漠地女子。
蕭布衣沉默半晌,「如果知道崑崙什麼樣子,以我地能力,發動人手去找,把握更大些。」
思楠搖頭,「我不知道他長的什麼樣子,因為每次……他都帶著面具。」
蕭布衣愕然,沒想到思楠自幼被崑崙栽培,竟然也沒有見過崑崙地真身。
想起虯髯客說過,傳說中崑崙,高不可攀,實為天地中央之極,也是連線天地之源,他好像對崑崙頗為了解。那虯髯客應該知道崑崙地真面目吧?
「我在崑崙徘徊了大半年,卻終究找不到他,」思楠道:「我無奈只能東歸,路過折城的時候,見到了盧老三他們,他們正在做你吩咐的事情。我想……崑崙對你如此重視,所做地都是為你,最終的答案還是要落在你的身上蕭布衣哭笑不得道:「你早想到這個癥結所在,也就不用千里跋涉,直接回轉找我就好。」
「我這一生,其實什麼都不懂。」思楠道。
蕭布衣望了她半晌,「其實有時候,不懂也是好事。」
思楠默默咀嚼著他的這句話,又道:「我當時本想徑直來找你,可卻發現有幾個人在跟蹤著盧老三他們。那幾個人跟蹤的手法極為巧妙,就算盧老三、蝙蝠也沒有察覺。」
蕭布衣道:「再巧妙,也沒有逃過你的眼睛,對不對?這說明吃白飯的思楠比他們更勝一籌。」
他不經意開個小玩笑,只想思楠能輕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