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為當年裴寂、李淵兩個老男人,都是一樣的不得志,裴寂和李淵吃喝嫖賭,均是一起。李淵太原起義,裴寂更是頭一個響應,更是冒著殺頭的危險,將晉陽宮幾乎連鍋端給了李淵。
雖然這之後,裴寂多是做些文職,協調李淵整治關中之事。可李淵對於裴寂極為器重。甚至可以同榻而眠。
劉文靜自從起義後,小事不論。但說從突厥借馬,和突厥和談,穩定後方,智取潼關,救李世民於淺水原,哪件均是赫赫戰功!
可劉文靜雖是大才,李淵卻素來不冷不熱,就算李建成都為劉文靜抱屈,劉文靜怎麼不急怒攻心?
眼中怨毒更濃,劉文靜正在尋思什麼,下人急匆匆的趕到,「司馬大人,長孫順德請見。」
劉文靜微愕,不知道長孫順德找他做什麼,「請他貴客廳等候,我馬上就到。」劉文靜見一身酒水,想要去換,心念一轉,反倒拎著酒罈子晃晃悠悠的向貴客廳走去。一路上尋思道,自己和長孫順德素來沒有什麼交情,平時也就是公事來往,他驀地前來,可有什麼深意?
劉文靜是心思極重之人,知道李淵手下端有幾個厲害角色,這個長孫順德雖在別人眼中,風流好酒,可在劉文靜眼中,卻是極為厲害的對手。
見長孫順德負手而立,欣賞著牆上的字畫,畫上畫地是草原上萬馬奔騰之景。劉文靜怨毒盡去,換上不羈之情,高聲道:「長孫大人前來,下官有失遠迎,還請恕罪。」
長孫順德緩緩轉過身來,見劉文靜步履蹣跚,也不介意,微笑道:「不速之客,還請海涵。」
「大人可要喝酒嗎?」劉文靜拎著酒罈子道。
「恭敬不如從命。」長孫順德並不說明來意。劉文靜琢磨著他的心思,已讓下人拿過海碗。倒了兩碗酒,二人均是一飲而盡,劉文靜裝作醉意醺醺道:「難道長孫大人來此,就是為了和下官喝酒不成?」
長孫順德望著酒碗道:「劉司馬,想人生不如意者十之**,一時得失算不了什麼。其實在我看來,修改法令,也是不錯的事情。」
劉文靜大為詫異,不解其意,轉瞬狂笑道:「這事情地確不錯,唐王器重,我劉文靜當肝腦塗地,竭盡心力。」
他當然說的言不由衷,長孫順德微皺下眉頭,轉瞬望向廳外道:「我聽說劉大人以前在草原呆過一段日子?」
「那又如何?」劉文靜警惕道。
長孫順德沉吟片刻,「沒事了,在下告辭了。」他話音一落,已長身站起,向廳外走去。劉文靜不解其意,一時間亦沒有挽留,長孫順德走到廳外,突然止住腳步道:「劉大人,其實很多東西,值得你去珍惜。錯過了,實在遺憾。」他說完後,緩步出了劉府,劉文靜心思飛轉,不懂長孫順德到底何意,只是懶得理會長孫順德,怨毒再起,喃喃道:「李淵,你不要以為,這天下,已落入你手!總有一天,我要讓你後悔,今日的所為!」
四五二節偃月
長孫順德出了劉府,順著長街走下去,神色有些惘然。他看起來像全無目的,又像是憂思滿懷。
回到府邸前,見一人在樹後遮遮掩掩,長孫順德止住腳步,本來就算那人當街行兇,他也不想理會,因為他覺得一切都是無趣之極。他想起自己方才所為,只覺得滑稽。他勸別人珍惜,可當年的他,何嘗珍惜過?
難道所有的事情,一定要等到無法挽回時,才能化作個無法磨滅的經驗……或教訓?可他見到樹後那人是誰的時候,驀地改變了主意。
這世上,本來就是在猶猶豫豫中渡過,長孫順德自嘲的笑笑,他為情所傷,可樹後那人,顯然為情所困。
繞路走到那人的身後,看著那人很久,長孫順德一言不發。那人精神過於焦慮,只是盯著長孫府大門處,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。他本來是翩翩佳公子,可如今容顏憔悴,鬍子拉茬,倒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。
長孫順德輕嘆聲,拍拍他的肩頭道:「柴公子,既然來了,為何不入府坐坐?」
柴紹駭了一跳,見是長孫順德,臉漲的通紅,「長孫先生,我只是隨便走走。」
他們早是舊識,如今雖都在唐王手下加官進爵,私下還是喜歡用舊稱。
「真的不進去坐坐?」長孫順德奇怪問道。
柴紹搖頭,退後一步,長孫順德無奈,緩步回府,入府門的時候,回頭望去,見到柴紹還是望著大門,並非望著自己,心中琢磨,柴紹自從到關中後。一直神情恍惚,不過素來都是李採玉在哪裡,他就在哪裡。
想到這裡的時候,見到廳中坐著李採玉,長孫順德恍然,明白柴紹為何要守在府門外。卻不知道李採玉找自己何事。李採玉身邊站著馬三寶,倒是器宇軒昂。
長孫順德目光從馬三寶身上掠過。微微一笑。馬三寶卻是臉色肅然。不苟言笑。
「長孫叔叔。我有事求你。」李採玉開門見山道。
「說吧。」長孫順德和藹道。
「我想和裴長史一起出徵。解太原地危難。」李採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