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西梁軍殺入,他就會讓兩翼兵士包抄後路,弓弩手射殺來敵。可秦叔寶久經陣仗,一雙眼睛頗為毒辣,河北軍雖退陣型不亂,顯然是暗藏埋伏,他又如何會中計?是以秦叔寶只讓西梁軍列方隊緩步衝擊,進攻來敵。
二人鬥陣鬥謀,不分上下。羅士信見西梁軍並不上當,號令下去,河北軍加速退卻。再過片刻的功夫,兩軍已離開數箭之地。
羅士信暗自皺眉,知道已方銳氣已失,就算再次衝擊,不過是重蹈覆轍,當機立斷。讓大軍撤退。
秦叔寶見了,卻不追擊,輕嘆聲後,良久不語。
兩軍越行越遠,若非地面鮮血流淌,死屍遍地。所有的一切,彷彿從未發生過。接到梁山的戰況,張鎮周知道秦叔寶擊退羅士信來犯,長舒一口氣道:「西梁王,秦叔寶果然名不虛傳,不負西梁王厚望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這個羅士信……真的很古怪。」
張鎮周詫異問,「他……有什麼古怪?」
蕭布衣卻想起往事,他和羅士信相遇是在地下迷宮之時。然後就少有交集。不過在他感覺中,這個羅士信真的處處針對於他,難道羅士信和他前生是冤家?可鵲山刺殺之際。羅士信出手阻攔假符平居,助他一臂之力,轉瞬不知所蹤,本來蕭布衣還想將他拉攏至麾下,哪裡想到他居然再次興兵來犯。
搖搖頭,蕭布衣道:「他本是張須陀將軍手下,無緣無故先投李密,後投竇建德,實在讓人琢磨不透。」
張鎮周沉吟道:「有時候。有些人已經沒有回頭之路。」
蕭布衣冷哼一聲,「這種冥頑不靈之人,的確沒有回頭之路,就算落在我手,也是當斬不饒。他可知道,梁山一戰,西梁軍有多少為他喪了性命?」
張鎮周勸道:「西梁王莫要動怒,想河北軍亦是死傷不少。這一仗,可以說是不分勝負。」
「河北軍也是人。西梁軍也是人。」蕭布衣冷冷道:「羅士信肆意妄為,留著他只是個禍害,他莫要落在我手。」
張鎮周很少見到蕭布衣這種神色,心中凜然。
蕭布衣突然雙眉一展,「徐圓朗那面有何動靜?」
「沒有,任城方向並沒有任何動作,看起來他們並沒有與河北軍合謀。」張鎮周搖頭道。
蕭布衣沉吟道:「這倒有些奇怪。按理說以竇建德的為人,既然敢進攻我等,當然會有些把握。如今我軍正和徐圓朗對戰。他們沒有道理不聯絡徐圓朗就妄自進攻。竇建德這種人。怎麼會做出如此莫名其妙地舉動?」
「那西梁王的意思是?」張鎮周也覺得果然古怪。
「我只怕……這次進攻是羅士信地獨自舉動。」蕭布衣皺眉道。
「西梁王,你是說竇建德對此並不知情?」張鎮周驚奇道。如果真如蕭布衣所言。那羅士信此舉真的和背叛無異。羅士信先叛張須陀,再逆李密,如今又要反叛竇建德,這人的舉動,簡直不可理喻。
「竇建德知情與否都已無關緊要。」蕭布衣淡漠道:「羅士信既然敢開戰,我們豈能無動於衷。張大人,把訊息傳回東都,大肆宣揚竇建德企圖進攻東都的野心,等滅了徐圓朗後,我們出兵河北也就順理成章,到時候……那些老頑固就不會阻止我們出兵,我們亦可用正義之名。」
張鎮周笑道:「西梁王果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機會,我只怕,到時候就算西梁王不出兵,東都百官也會請你出兵。」
蕭布衣微微一笑,心中卻在想,竇建德外示仁厚,卻是果斷手辣,知道自己要攻宇文化及,搶先斬了宇文化及,這次自己要藉口攻擊羅士信,不知道竇建德會不會斬了羅士信呢?徐圓朗聽到竇建德出兵陽穀的時候,一時間還是難以置信。
蕭布衣來攻之時,他其實第一時間想到是去聯絡竇建德,可竇建德也是第一時間的拒絕了徐圓朗。
徐圓朗雖然不滿,卻也理解竇建德做法。要是蕭布衣去打河北地話,他也絕對不會引火上身主動攻擊蕭布衣。
現在蕭布衣勢力強悍,更勝李密當年。想打誰就打誰,誰都是期盼他晚打一會兒,輕易不會主動進攻。徐圓朗現在也是心急如焚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眾人商議,莫衷一是,有主張馬上出兵和竇建德一起攻擊蕭布衣,也有主張坐等兩虎相爭,徐圓朗一時間心亂如麻,這時有盜匪急匆匆地來報,「羅士信請見。」
五個字說完,殿中靜寂一片。
徐圓朗一時間腦海中一片空白,不知過了多久,這才吩咐道:「請進來。」
劉世徹馬上道:「徐總管,羅士信勇猛無敵,武功高明,我們不得不防。」羅士信身為竇建德手下大將,誰都不明白他來此作甚,可如今關頭,都是心中惴惴。
羅士信緩步走入大殿地時候,臉色沉凝,見徐圓朗後,深施一禮道:「徐總管,許久不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