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裴小姐給你的一封信。」兵士有些膽怯道。
徐世績沒有質問兵士,方才為何不給自己,只是一把搶過那封信,握在手心,彷彿握住了最後地一絲希望。
無論如何,裴茗翠臨走前,還記得他徐世績,徐世績想到這點的時候,嘆了一口氣。
他也是聰明人,知道很多事情,說出來難免尷尬,這時候,書信就起了個緩衝的作用。他已經不再奢求什麼,只要裴茗翠以後,有那麼一刻,會想著他這個人,或許,這已足矣。
緩緩的拆開了書信,徐世績怔住那裡,一時間臉上表情複雜千萬。信上只有八個字,卻讓他一時間無法消化!
我若不死,必來找你!
信中只有這簡簡單單八個字,筆致纖細,柔弱中卻透著剛勁,顯示寫信的人那一刻,心境沉穩。徐世績一顆心砰砰大跳起來,裴茗翠到底想著什麼,她有危險,可自己怎麼幫她?
徐世績那一刻心亂如麻,不知如何是好。女人的心事,真的迂迴百轉,讓男兒難以猜測。徐世績望著信上的八個字,恨不得將八個字吃下去,然後琢磨出裴茗翠的心意。
沓沓馬蹄聲響起,徐世績警覺恢復,握緊了信紙,抬頭望過去。
蕭布衣微笑地望著他,輕聲道:「天氣很冷,回去吧。」
徐世績舒了口氣,歉然道:「西梁王,眼下大亂在即,我……失禮了。」
知道始畢可汗的死訊,他第一時間召叢集臣去見蕭布衣,可在眾人商討對策的時候,他卻離開了幾個時辰,這不僅是失禮,而且還是失職。
蕭布衣笑笑,「其實……抱歉地應該是我。」
徐世績詫異道:「西梁王此言何解?」
「我本來想第一時間通知你,可聽到始畢可汗死後,我一時間忘記了裴小姐已離開。」蕭布衣真心真意道:「世績……或許我早些說,你還能追到她。」
徐世績展露笑容,「裴小姐要是不想見我,我就騎著老鷹都追不上。」
「看起來你還沒事,最少可以開開玩笑。」蕭布衣欣慰道。
「多謝西梁王寬宏大量。」
徐世績本來想把書信交給蕭布衣,他知道以蕭布衣的見識,肯定能對信上的八個字有所見解。可只猶豫片刻,他就決定放棄這個念頭,這是裴茗翠給他的信,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。
蕭布衣目光從書信上掠過,嘴角帶著笑,「你放心。草原四個可汗也好,八個可汗也罷,一時間對我們都是毫無影響。不過竇建德有要出兵的跡象了。」
徐世績微凜,「對我們出兵?」
蕭布衣點點頭,「據探子的訊息,竇建德離開樂壽。已到陽穀,他最少帶了三萬兵馬隨行駐紮在壽張,他總不會遊山玩水,想必知道羅士信既然搶先開戰,我們亦不會放棄這個機會,所以要先下手為強。」
徐世績提起精神,「那我們要想想如何應對,他們若真的和徐圓朗聯合起來,我們的形勢並不樂觀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。已經勒馬迴轉,徐世績心中感動,暗想蕭布衣前來。當然不是為了裴茗翠,而是為了兄弟。
握緊書信,扭頭望過去,只見到寒風起,雪朦朧,徐世績卻像透過了風雪,望見一輛馬車緩緩前行……
裴茗翠坐在馬車上,透過車窗向遠方望過去。雖然寒風不斷的從視窗吹進,引發她一陣劇烈地咳。但是她全然不在意。
馬車地車廂很大,裡面坐七八個人都不會擁擠,裴茗翠身邊卻只有一個黑衣人,宛若裴茗翠的影子一樣。
見到裴茗翠不停的咳,影子終於道:「小姐,放下窗簾吧。」
影子本來不指望建議有效,可裴茗翠終於放下了窗簾,割斷了窗外的寒。她閉上雙眸,喃喃道:「影子。你跟我很多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