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場做戲,悲壯慘烈,卻無非是做給聖上看,做給我來看。做給世人看。結果就是。你成功了!你成功的將李淵轉到太原,然後隱居幕後。出謀劃策,兩次襲駕,攪亂天下,直取關中,擊敗薛舉,坐擁關隴,圖謀天下!一舉一動,深謀遠慮,真地環環相扣,無懈可擊!」
影子滿是駭然,手心已出了冷汗,她不是畏懼這等匪夷所思的陰謀詭計,而是暗想,如果李玄霸真的活著,小姐如何承受?
「你為什麼不說話?」裴茗翠冷冷地望著墓碑,「我想到你可能沒死的時候,所有的謎團已經迎刃而解,也明白為何會冒出個假符平居行刺蕭布衣,因為那個人就是你!當初你本來有太多的機會可殺蕭布衣,為何要到鵲山才殺?那當然是,你本來沒有瞧得起蕭布衣,就和我爹一樣,認為他絕對成不了氣候。所以你雖稱讚他,說他是東都最奇,可素來不把他當作是對手。你甚至不過是想,給他片龜殼,讓他信任天書預言,投靠李唐,為你李家打出一片大大的疆土!但是蕭布衣顯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他命由他不由天,他只憑一腔熱血,兄弟之義,打出了諾大的江山,你終於知道,他才是你家最大的對手,所以你終於要出手殺他!可惜呀……機關算盡,蕭布衣進展神速,你想殺他之時,對他卻已經無能為力。但是你還是想著一切辦法,來抗拒蕭布衣的天下一統,於是你在算計了薛舉後,又馬不停蹄地暗算了始畢可汗,因為你知道,始畢可汗信守諾言,終不能大舉出兵,你暗算了始畢可汗,擁護頡利,憑藉草原聯手,可和蕭布衣抗衡。你終於忍耐不住,頻頻出手,所以讓我更能看清你的本來面目。我想你現在,應該不是躺在山上,而是還在草原或者關中,對不對?」
墓碑當然不會說話,可山風嗚咽,吹的火光跳動,眾人均是一身冷汗。裴茗翠道:「李玄霸,我和你賭一場,我賭這墳墓下絕對沒有你,若是你贏了的話,我褻瀆了我們的愛,打擾了你的安寧,婦人之心,罪不可赦,我自刎在你的墳前謝罪,可我贏了的話,我當然有權知道真相,是不是?」
眾人驚凜,不等多言,裴茗翠已毅然道:「你沉默,我就認為你默許,來人,開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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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六零節宣戰
夜色籠罩,北風呼嘯,那堆大火在寒風中,搖曳不定,更顯悽迷。
裴茗翠說出開棺的時候,幕前已是鬼氣森森。墓碑在火光閃耀下,影子蛇一樣的扭動,彷彿一個人要從地下鑽出。
手下們毫不猶豫的上前,先清除了積雪,然後確定棺材的範圍,做挖掘的準備。他們都是裴茗翠的死士,既然是裴茗翠的吩咐,不要說開棺,就算讓他們從萬丈高崖跳下去,都是毫不猶豫。
裴茗翠的手下,武功或許並不高強,可真的算是雞鳴狗盜之徒,應有盡有。探秘、殺人、尋根、挖墳看起來都是做的輕車熟路。
天色陰沉,已近夜晚,再加上眾人黑衣,幽靈一樣,圍繞著座孤墳挖掘,只怕膽小的路過見到,會被當場嚇死過去。
影子突然詫異道:「小姐……李家的祖墳均在河東,為何李玄霸的墳墓卻埋葬在太原雁回山?」
「他說這是他出生之地,所以埋在了這裡。」裴茗翠漠漠道。
積雪去除,有人已回稟道:「小姐……墳墓並沒有被人動過。」
他這個稟告有些突兀,裴茗翠只是點點頭,「繼續。」
冰天雪地,凍土絕不容易挖掘,可那些手下無怨無悔,而且很快的功夫,就去除了凍土,露出棺槨外的青石板。李玄霸畢竟是李淵之子。雖是葬地簡樸,可看眼下的情形,雖過數年,屍體絕不會腐壞。
剩下的工作倒好處理,等要掀開青石板之時。裴茗翠突然道:「等等。」
眾人只以為裴茗翠回心轉意,均是住手。裴茗翠望向一個黑衣人道:「你們散開,蠍子,查查。」
她命令簡單明瞭,眾手下退後,蠍子瘦小枯乾,點頭上前,蹲在石板前,取出根長長的銀針從石板縫隙中插了下去。
等了片刻,蠍子把銀針拔出來。銀針光亮如舊,蠍子卻在鼻端嗅了下,半晌道:「石板下,棺槨上。有毒。」
蠍子聲音生硬,嗓子像被砍了一刀,每個字都彷彿擠出來一樣。影子心中凜然,知道蠍子是裴茗翠手下的用毒好手,棺槨上為何下毒,難道有人早就知道,會有人挖墳?
裴茗翠喃喃道:「好手段。果然好手段。蠍子,有何破解之法?」
蠍子道:「方法倒是簡單。不去觸控就好。不過數年積累,石板下毒氣很重,要散後才好。」
「一切你來處理,我只要看看裡面有什麼。」
蠍子伸手從懷中掏出幾付手套模樣地東西。遞給幾人。那些人套在手上,掀開石板,露出厚重的棺槨。從外邊來看,棺槨黝黑髮亮,看不出什麼。蠍子卻是從懷中掏出個藥瓶,倒了點粉上去。黝黑的棺槨突然現出點點綠色,眾人心驚,知道這棺槨上,很可能塗了劇毒,所有人那一刻只是想。李玄霸……居然如此之狠!
若是旁人不知情。只怕才觸控棺槨,就已毒發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