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依次上前,稟告政事,蕭布衣耐心來聽,卻也用了一個時辰,太常卿鄭元最後上前道:「啟稟西梁王,如今已近新年,百姓思安,不知道今年,是否循舊例慶祝?」
蕭布衣搖頭道:「舊例奢華,如今百廢方興,適宜節儉。要想慶祝,不如大赦天下,然後減免稅收兩成,再開無遮大會,不知道諸位大人意下如何。」
鄭元施禮道:「西梁王考慮天下蒼生,百姓之福。」
群臣自然又是歌功頌德,心中竊喜,暗道現在的蕭布衣,真和開國之君楊堅一樣的簡樸,只要他能聽進人言,天下可定。
蕭布衣正要退朝,陡然間殿外鐘磬一響,群臣臉色微變。原來眼下戰事頻繁,蕭布衣制定個規矩,有緊急軍情,可直傳殿上。那鐘磬聲響,就代表前方有緊急軍情到來。
有兵士一氣跑來,跪倒大殿上道:「啟稟西梁王,黎陽加急公文。」
侍衛接過,轉給蕭布衣,蕭布衣展開一看,臉色微變,公文標紅三道,是為極為緊急之事。原來竇建德悍然出兵,兵發黎陽,如今已取衛州,隋興兩地,兵困黎陽,力壓長平、河內兩郡,前線全面告急!
四六一節失守
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,圖上重點標註的是河北、山東、河南三地的交接之處。
蕭布衣和群臣面色肅然的望著地圖,一時無言。
他身邊有魏徵、盧楚、徐世績一干人等,均是極為信任之人,四人研究良久,眉頭深鎖,計劃顯然不如變化快,竇建德突然出兵,發力之猛,實在讓蕭布衣有些措手不及。
在蕭布衣在大興殿向群臣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,群臣出乎意料的憤慨,一致請蕭布衣出兵!
蕭布衣轉瞬明白了過來,這幫人估計是被李密打怕了,不想讓蕭布衣主動出兵去攻關中,因為怕別人襲擊老巢,無人能夠抵擋,可真的被打到老巢來了,那真的伸頭一刀,縮頭一刀,既然避無可避,反能激發出兇猛的血性。
由於東都初定,蕭布衣大力提拔寒士,三省六部百官成分前所未有的複雜,每件事情,幾乎都要經過反覆磋商,從未有一件事情讓群臣如現在這麼一致。
群臣意見既然統一,東都團結起來,力量當然不容小窺,剩下的事情當然好處理。蕭布衣下令,諸位大人該做什麼還做什麼,行軍打仗他來處理,治理國家還要倚仗各位大人。維持東都穩定,全靠諸公了。
群臣見蕭布衣並沒有驚惶,心中稍定,暗想李密百萬大軍也被擊潰了,竇建德一方土霸主,諒也成不了氣候。
退朝後,蕭布衣對竇建德沒有絲毫輕視之意,立即召集眾人商討對敵方針。
前線訊息不妙,竇建德悍然出兵,已克衛州、隋興兩地。這兩地均在黎陽的西南,也就是說,竇建德已斷了黎陽的支援之路,黎陽眼下已成孤城!
不過李靖、蕭布衣均知道黎陽的重要性。是以或沒有想到竇建德會在冬日出兵,但早已經派重兵把守,牢牢的鉗住竇建德進攻東都第一關。眼下黎陽由舒展威、狄宏遠、齊洛三員大將鎮守,精兵三萬,糧秣充足,再加上李靖在攻下黎陽後。第一時間就是加固城防,到如今,雖是孤城,眾人倒均認為,只要不出差錯,竇建德極難攻下黎陽。
守城和攻城不同。守城可以說是極佔地利。要想攻城。向來都要花費數倍、甚至十數倍地氣力。舒展威等人都是身經百戰。通告訊息地時候。也是第一時間堅守黎陽和黎陽倉兩地。避不出戰。
黎陽倉亦早早地深溝高壘。堅守不出。要下黎陽倉地困難性。不亞於攻克黎陽。
竇建德見黎陽難克。馬上派兵圍困黎陽。繞城而過。連取衛州、隋興。更過太行山。分兵攻取長平、河內兩郡。
長平眼下由通守殷善達扼守。河內卻是由通守孟善誼鎮守。兩地遽遭攻擊。亦是連連告急。
眾人望著地圖。好像望到硝煙瀰漫。心情沉重。
「竇建德氣勢洶洶。用意已很明確。他準備出乎不意。盡取黃河已北之地。」盧楚道:「他若能達成心願。不但可力壓東都。還可斷我等北上之路。然後他卻和李淵攜手。壓我等退守到黃河以南之地。隔河抗衡。」
魏徵點頭,「盧大人說的不錯,我也如此認為。眼下當務之急,當是出兵北邙山,趁黃河冰封之際,過河援助河內、長平兩郡。長平是我等進攻上黨地根基之地,只要上黨落入我手,可藉此地進攻太原。若失此地。關中有河東庇佑,更是固若金湯。對我等不利。」
蕭布衣、徐世績卻均是沉默不語,盧楚問道:「西梁王,難道你不認可魏御史所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