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公卿臉色大變,打破頭也想不明白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,難道是六合城的兵士已經投靠了東都,這絕無可能!
蕭布衣不是神仙,怎麼可能輕易地就收復六合城?可若非如此,這些人怎麼會和瘋子一樣,對魏王和自己冷嘲熱諷?
城下這次。當然是真的魏王和楊公卿!
夜更深,楊公卿和王弘烈一時間不知黎明什麼時候才能到來,他們有如做著一場噩夢,而且暫時還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他們中了蕭布衣連環詭計,以為蕭布衣真的大軍來到,是以急急撤退。沒有想到地是。撤退正是蕭布衣所願。在谷口處,他們的前軍和中軍被地勢隔斷,李靖的鐵騎幾番衝突,已將淮南軍三千多人屠戮地七七八
這完全是一面倒地屠殺,李靖在這個時候,從來沒有手軟的時候。
對敵人地同情,顯然是對自己手下的不公,李靖素來都是這個想法,亦是堅定地執行著這種策略。
前軍被屠戮,後軍押運輜重的兵士。又遭到了西梁軍地突襲。那些人並不多,可個個身手矯捷,不停的放著火箭,等著大火燃起後。又都隱到黑暗之處。
淮南軍腹背受敵,黑暗中驚慌不安,結果就是。谷口的大石雖然挪開。卻沒有誰敢冒死衝出谷口,淮南軍已近崩潰的邊緣!
楊公卿見勢不妙。知道再不能保全淮南軍,只能退而求此次。要保全魏王的性命。以他之勇,聽到谷外的慘叫。鐵甲騎兵有如怪物般地搖頭擺尾,亦是不敢出谷一戰。
對六合山的地勢,楊公卿倒是瞭若指掌。他知道附近有條羊腸小路可通往山外,只是崎嶇難行。
可性命攸關,他又不知道對手來了多少人馬,不能不冒險一搏。
雖然在楊公卿心目中,西梁軍在短期內,絕對不可能糾集大隊的兵馬,可這時候,他實在沒有機會驗證。
他帶著魏王、一幫兵將逃出山谷,近萬的淮南軍只剩下兩千多人。
楊公卿心中怒不可遏,卻是無力反擊,只想著逃到六合城後,憑城堅守。他畢竟很有頭腦,很多地方預料地不差,李靖為了防備和杜伏威的江淮軍衝突,歷陽城附近,一直並沒有埋伏下大軍。從頭到尾,蕭布衣、李靖可調動的人手不過千餘鐵騎,近千地東都勇士。
可就是這些人馬,再加上蕭布衣地詭計,李靖的出兵之奇,就將淮南軍近萬兵馬打地潰不成
楊公卿猜測正確,不敢冒險,可他如何猜測,也沒有想到過,在他之前,蕭布衣優哉遊哉的帶著數百兵馬假冒他和魏王來騙開城門。
蕭布衣本意就沒有打算騙開城門,因為就算騙開城池,他也沒有辦法佔領這裡。守城畢竟不能靠一紙空文,動動嘴就可以,他必須要分散兵力才可,可他眼下,雖可調動千軍萬馬,今夜卻是缺少兵力。
蕭布衣雖沒有騙開城門,卻成功地讓程嘉會、墨愈相信,真的魏王和楊公卿是騙子!蕭布衣地目的很簡單,無論魏王、楊公卿能否從李靖手下逃生,他們都是不能進入六合城。
城頭箭如雨下,王弘烈暴跳如雷,卻是無計可施。
楊公卿已帶王弘烈到了安全之地,這才揚聲喝道:「程嘉會,你們想要造反不成,我定當向聖上參你一本。」到現在為止,他還不知道守城的到底是哪個,只能算到程嘉會的頭上。
墨愈終於讓手下停止放箭,哈哈大笑道:「悉聽尊便!」
楊公卿無計可施,見王弘烈怒不可遏,只能道:「魏王,不如等到天明……」
「還等什麼天明!」王弘烈怪叫道:「去江都,稟告聖上,我要將他們的狗頭,一個個斬下來餵豬!」
楊公卿還待再勸,突然聽到遠方蹄聲隆隆,不由臉色大變。
王弘烈驚懼叫道:「西梁軍追來了?」問話的功夫,鐵蹄聲又近了幾分,王弘烈不等再行判斷,已催馬向東奔去,可奔走的時候,還不忘記說上一句,「程嘉會,老子一定會回來,你等著瞧!」
王弘烈不知道,自己不經意說的話,和盧老三離去所說的話,完全吻合!墨愈感覺到有些熟捻,記得是方才魏王離開所言,微笑道:「我等你們回來!」
他既然確定這些人是假,當然不怕王弘烈的威脅,反倒覺得,這些人簡直蠢不可及。
這些對白再重複一遍,墨愈也覺得有些恍惚,似乎如在夢中。人在這種情況,多少會有些迷惘,分不清現實夢境。可隨後的情形,讓墨愈更是驚奇,假魏王離開不久,他就見到暗夜浮動,一隊鐵騎從西方黑暗中殺出,從城前而過,沒入另一側的黑暗之中。
鐵騎之疾,讓人目結舌,歎為觀止。墨愈這輩子,從未見過如此迅猛的鐵騎,不由暗自慶幸道:「我明白了,原來他們準備先是騙開城池,然後由這隊鐵騎攻城,只可惜……他們遇到了我!」
有兵士恭維道:「墨校尉料事如神,智退敵兵,屬下佩服。」
墨愈聽到恭維,放聲大笑,可笑了半晌,突然聲音中有了些惶恐,而且惶恐越發擴大,一發不可收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