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萬寶一直不服李孝恭,因為他是長安大俠,不過這是臉上貼金的說法,若說難聽點,就是長安大盜。所有的李氏宗親,到如今或多或少都是稱公稱王,他出生入死,現在愈發的落魄,所以對這些門閥士族子弟有種忌恨。
可見到李孝恭掀開床板,這份勇氣已讓他汗顏。
李孝恭看不到,有兵士早上前拿起那鐵片,低聲道:「郡王,果真有暗道,還有個鐵片,上面有字!」"
「寫著什麼?」李孝恭問道。
兵士念道:「時無英雄,讓豎子成名。告訴……」兵士頓了下,這才念道:「告訴聖上,他會後悔!」
李孝恭已明白,劉文靜肯定是直呼李淵的名字,兵士這才不敢念出。只是劉文靜逃命,還有餘暇留下這幾個字,當是早有準備。
有兵士已經鼓起勇氣鑽入暗道,嘆口氣,李孝恭緩緩坐下來,若有所思。
史萬寶斷了一條腿,眾人不聞不問,顯然是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。史萬寶又氣又惱,暗自憤恨。可知道又做砸了一件事情,又有些心中瑞惴。
抓劉文靜時候的得意,轉瞬被沮喪所代替,他不知道事情的始末,只知道劉文靜公然投靠東都。可劉文靜本是民部尚書,官職不低,他都要投靠東都,那別人如何想法?
不知過了多久,有兵士急匆匆的趕到,「啟稟雍王,據兵士回報,有一輛馬車衝出了永豐縣,根據兵士描述,車上正是劉……文靜。」
史萬寶找到發洩的地方,怒喝道:「那怎麼不抓?」
兵士道:「當時那些兵士不知道劉大人反了。不過雍王大可放心,我們已派人追擊,馬車不會跑太遠。」
李孝恭木然的坐在地上,半晌才道:「好。」
眾人也不知道他這個好到底是什麼意思,史萬寶將功補過道:「郡王,馮八說,劉文靜和潼關桑顯和關係密切,劉文靜叛逃,還請速傳令抓住桑顯和,以防被敵所趁。」
李孝恭半晌才道:「劉文靜應該知道馮八叛他。」
「你說什
麼?「史萬寶失聲道。
李孝恭冷冷道:「劉文靜逃命,從暗道出去後,備了馬車,不急不慌,顯然是早有安排。此人狡詐,多半早就知道我要抓他,他派馮八送信給東都,不過是迷惑於我,其實早準備逃命,等在這裡,不過是想給我個教……」
史萬寶聽到這裡,臉色微變,劉文靜教的不是李孝恭,而是他史萬寶。
李孝恭當然看不到他的臉色,繼續道:「既然如此,桑顯和不見得會叛。」輕嘆一聲,李孝恭道:「我還是小瞧了他。」
他說到這裡,起身走出去,只是嘴角殘留著一分含義,似是微笑,又像是哭泣
李孝恭猜錯了一件事,馬車並非劉文靜所備。
劉文靜輕易的擺脫史萬寶,從暗道急奔,走了條長長的道後,推開一道暗門,竟然聽到了水聲.
劉文靜並不異,走出了暗道,又行了段稍有泥的道路,前方亂革掩映,從草中望過去,只見一道河流明亮。
暗道的出口卻在河道側面的亂草叢中,可說是極為隱秘。
劉文靜心中冷笑,狡兔三窟,他劉文靜選中的地方,其實是因為早知道有藏身之所.
當年太平道遍佈天下,永豐他住的地方,本是太平道一處聯絡所在。只是後來太平道被平,這裡又起了大屋子,幾經轉手,暗道之事早不為人知。劉文靜到了永豐縣,選此地居住,本就是小心謹慎的緣故,可這時卻救了他一命。
撥開亂草,劉文靜暗自付度,李孝恭為人多謀,自己當求最快奔出永豐縣,以逃避他的追殺,可李孝恭處事果斷,若是發現自己不死,又發現密道,多半會下令全縣兵士住要道,再從密道追擊,自己時間已經不多。
他還沒有決定從哪裡逃走的時候,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,「你需要一輛馬車。」
劉文靜大驚,卻不言語,那聲音又道:「你無路可退,時間不多,我家小姐約你一敘。」劉文靜只是稍作猶豫,就已走了出來,等上了岸,見到一輛馬車停在河邊,方才說話之人卻是個黑衣女子,臉帶紗巾。
劉文靜狡猾之輩,見無論車伕還是這女子,均是氣勢不凡,知道就憑這二人,自己也無法討好。權衡利弊,再不猶豫,已上了馬車。
不等坐穩,馬車已疾弛向南。
馬車內坐著一女子,凝望著劉文靜,劉文靜見到那人,低呼了聲,詫異道:「裴茗翠,是你?」
裴茗翠淡淡道:「你認識我?」
劉文靜吃驚之下,一時失態,聽裴茗翠詢問,含笑道:「裴小姐大隋奇女子,我早就仰慕已久……見過一面也是不足為奇。」原來裴茗翠一直在張掖、東都一帶活動,後來又去了江南,而劉文靜一直在幕後出謀劃.!策,先在草原,後到河東,二人從未謀面。
可劉文靜這麼說,顯然是暗中已注意過裴茗翠,以裴茗翠的聰明,如何會聽不出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