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嚴問道:「西梁王,如果我們判斷河北軍北歸,當重兵斷其後路,以求一網打盡才好。」
秦叔寶道:「河北軍若走,歸心似箭,我們若攔,他們必定狗急跳牆,拼死廝殺。裴將軍,你莫要小瞧他們拼命的力量,到時候我等損失,恐怕非西梁王所願。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秦將軍所言,的確是我的一個顧慮。現在河北軍有楊善會領軍,再加上歸家心切,我們有機則打,無時機則放他們回去。你們放心,我以前不敢肯定,但現在已明白,楊善會、裴矩絕非善類,他們的用意就是把竇建德取而代之,我們只要不停的攻打,尋找機會,可等其內,到時候一鼓殲之,可望大勝。」
裴行嚴或許不解,秦叔寶卻多少明白些內幕,馬上去部署兵力。可才行幾步,蕭布衣就叫住了他問,「秦將軍,你最近……還好嗎?」
秦叔寶點點頭,微笑道:「一天能吃幾大碗飯,好的不得了。」
蕭布衣看了他半晌,緩緩點頭,秦叔寶這才大踏步的離去,只是覺得蕭布衣看不到自己的時候,這才一拳擊在山石上。他一拳擊出,眉木肖眼角就是忍不住的跳,看起來怪異無比。等忍耐片刻,雙眉蹙的更緊,終於伸手拔出把刀來,挽起手臂。
他手臂上早就傷痕累累,一條條刀疤縱橫交錯,看起來異常駭人。
秦叔寶一刀劃下去,血流出了些,這才舒了口氣,嘴角露出絲苦笑,喃喃道:「若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,那我也能睡的安心些。」
他鎮定了精神,這才離開,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著兩人,靜靜的望著他的背影。
思楠輕咬紅唇,低聲問,「蕭布衣,你說秦叔寶真的要這樣挨下去?一輩子都受無窮無盡的痛苦?」
蕭布衣眼中也有了黯然之色,抬頭望天,許久才道:「若是一輩子也還算好。」
思楠一震,「你說什麼?」
蕭布衣悵然道:「我把秦叔寶的情況告訴給雲水,雲水聽了,只是說,秦叔寶活不了幾年了。中毒之人,本應該清心寡慾,可他用情太深,已遭蠱毒反噬,只怕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,可眼中,已有了暮色殘照、笛獨奏的悲涼……
、、、
五二五節多情總被無情傷
一紙軍文,放在李淵的案頭。
李淵雙眉緊鎖,沉默無言。西京、東都,相隔八百餘里,可他已經感覺到那面沛然的壓力,雖然他早知道對決不可避免。
他現在甚至有些懷疑,自己做的決定,是否正確。
當然他的這個決定,少有人知道。
如果再重來一次,每次李淵想到這裡的時候,其實和寰紅線沒有什麼區別。他多半還會選擇這條路,這條路是他的選擇,他一定要走下去,別無選擇。他和竇建德、蕭布衣一樣,都沒有回頭路,他們三個人,註定只能活一個!
他們雖是帝王之像,可存活的機率,甚至比百姓還要低。
他不能先喪士氣,因為鹿死誰手,還不得而知。他已調動了天底下,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,準備和蕭布衣決一死戰。
這些年的暗中謀算,終亍要到了,發揮作用的時候。
寰建德又敗了,不出乎他的意料。因為伊始的時候,他就沒有想到寰建德會勝。竇建德畢竟還是個泥腿子,在他和瀟布衣的擠壓下,所有弱點、缺點全部爆發。
寰建德看似從容,其實並無大志「李淵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,眼中都有譏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