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直覺真的很奇怪,卻也很信任自己的直覺。她討厭一個人,就算全世界都為這人說話,她也從心中厭惡,可她若是喜歡一個人,就算父親、母親、兄弟姐妹全部反對,她也會執著的喜歡。
李採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男子,只知道這個山一樣的男子,讓她值得信賴。
父親欺騙她、兩個弟弟欺騙她,到如今,就算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男子,也在欺騙她。
她覺得很可笑。
她沒有笑,只有飛絮舞動的無助,柳枝拂水的無依,她已疲已厭,她在沙場上被困的那一刻,突然想到了死。
尉遲恭、張公瑾都是老謀深算之輩,她李採玉遠非敵手。但是陣破人亡,鮮血飄零的時候,她只是覺得,死其實也沒有什麼。
可她沒有死,她被一個男子,不顧自身性命的救了出來,只有那一刻,她才明白,自己在那男子的心中,有著沉甸甸,比生命還要重的分量。
李採玉流淚一晚,痴痴的望著那個生死難明的男子,只希望用自己的性命去換。她聽了男子說了太多太多的事情,她頭一次發現,原來這個沉默的男子,竟然也滿腹心事。
他要復仇,他要殺長孫叔叔,可他竟然沒有下手,只因為長孫叔叔也很痛苦。因為他認為,解決仇恨的方法,不一定要是殺。
李採玉知道了許多許多,也知道三寶瞞了她很多事情,可她全沒有埋怨,這種隱瞞,和柴紹截然不同,她理解。
守候的那晚,見到他始終沒有清醒,李採玉不知能做什麼,心急如焚,卻終於情不自禁的吻了那個為她性命都不要的男子。
她全神貫注的牽掛眼前的這個男子,天地間似乎沒有旁的能左右她的注意,所以她不知道柴紹已疲憊趕到。
她只希望,這一吻
他力量。
她不想要求回報,因為她知道這個男子喜歡個叫雪兒的姑娘。她只求這一吻在記憶中,一生一世。
那時候的她,盈盈粉淚,寸寸柔腸,她以為這是她一生最後的銘記,她以為從此以後,李採玉再不會對別人動情,卻沒想到才抬起了頭,奇峰突起。
柴紹竟然找上峰來,而且不由分說,一槍就刺向了她為之守候的男子。
李採玉驚詫、茫然、憤怒、不解。可她馬上拔劍,一劍就格開了長槍,力大無窮,她決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身邊的這個男人,就算舍卻性命也是在所不惜。
‘當’的一聲響,火花四濺中,明亮著三人六眼中的思緒萬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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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紹憤怒不堪,嗄聲道:「採玉,你讓開!」李採玉站在馬三寶之前,他要殺馬三寶,無論何人去攔,他一定要殺!
他覺得自己天公地道,他覺得自己做的沒錯。
任何一個男子,知道自己未過門的妻子,竟然吻了另外的一個男人,這都是難以容忍的事情。
他若不殺了眼前這個馬三寶,他就無法活下去。
他不聽任何解釋,可李採玉覺得,她需要解釋!
「你要做什麼?」李採玉舒了口氣,恢復了冷靜,「柴紹,他救了我受了重傷,我守著他,就這樣。
」李採玉簡單明瞭的說完,可心中卻是絲絲的痛。
柴紹悲憤道:「就這樣?你就要嫁給了我,可你卻去親另外的一個男子?」
李採玉冷靜道:「你要做什麼?」
「今日馬三寶和我,只能活一個!」柴紹握緊了長槍,咬牙道。
文宇周終於掙扎坐起,解釋道:「柴將軍,你誤會了。」
「你閉嘴!」柴紹喝道:「馬三寶,你要是個男人,就站起來和我一決生死,不要躲在女人的後面!」
文宇周掙扎要站起來,卻被李採玉按住,「三寶,你用不著和他一決生死!真正的勇士,是在疆場殺敵,而不是私自相鬥。」
柴紹仰天長笑道:「說的好,說的真好。真正的勇士,是在疆場殺敵,保家衛國,可卻沒有想到勇士的未過門的妻子,卻在山野和別的男人芶合!」
李採玉臉色蒼白,「柴紹,第一,我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,我早對聖上說過,要取消這門婚事。第二,我沒有你說的那麼下作……」她說到這裡,緊咬紅唇,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。
柴紹見到那白生生的幽怨,有如雨後的水仙,忍不住心中一軟。
他想相信李採玉所言,可只要是男人,見到這種場面,寧願相信自己的雙眼!
文宇周才要開口,柴紹低吼一聲,不再分說,腳步一錯,長槍刺去。李採玉傷心之下,眼前迷離,卻是驚叫一聲。
文宇周虛弱不堪,槍到眼前,已躲閃不及。只來得及偏偏身子,長槍一顫,已紮在他的肩頭。文宇周悶哼一聲,不等反應,長劍瀲灩,化作道彩虹,直刺柴紹的背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