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區別是,我比他們過的好些,也知道要取得成功,眼下絕不能走他們的路。我很幸運,因為從效果來看,我走的是條正確的路。」
「正確的讓你忘記了你那個世界的事情?甚至你所愛的人?」思楠謹慎的問。
蕭布衣澀然一笑,「不忘記又能如何?」
思楠垂下頭來,喃喃道:「是呀,不忘記又能如何?只是我見到你總是忙碌,忙碌中帶著分惆悵,是以這才問一句。」
蕭布衣攤開手掌,望著手心的那片落葉,良久才道:「我以前的性格,更多是隨遇而安,我也不需要如此發奮,因為我一直都很知足。可屢次在刀口下逃生,讓我開始刻苦,弱肉強食的環境,讓我開始冷酷。勾心鬥角的環境,讓我也會動用了心機。但很多時候,夢境似醒似睡的時候,我都在問自己,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。我還記得,答應過一個人,秋天的時候,陪她去看山上的紅葉,可我……再也不可能實現這個諾言。那時候知道永不能見後的撕心裂肺,刻骨銘心,到如今看起來,也如這落葉一樣,無奈而又平淡。」
思楠緩緩抬頭。黑白分明地眼眸。有如黑白分明地山水。她像是想著什麼。又像是研究這個男人。如何會渡過那種煎熬地時光。
蕭布衣追憶道:「我來到了這個世界。開始了一段新地生活。伊始地時候。我狂躁亂語。伊始地時候。我無法承受。伊始地時候。我根本無法接受離開了以往地親人。有了另外地一些無關地親人。但經過許久地彷徨。我終於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。因為我那個時代學會了一句話。你無法改變環境。那就嘗試著被環境改變。那樣地你。或許能活地舒服些。有時候。生活……需要忘記。我從狂躁到開始接受。過了不過半年。這段日子。比我想像地要少地多。原來時間。真地是撫平一切創傷地靈丹妙藥。」
「那……蕭大鵬難道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嗎?」思楠終於問道了正題。
蕭布衣有了那麼一刻惘然。「懷疑?」
「你現在地這種關係。和蕭大鵬可以說得上是父子嗎?」思楠問道。
蕭布衣苦笑道:「伊始地時候。我並不承認。可後來才發現。他這個爹。著實不錯。或者是為了安慰自己。也或者是為了安慰他。我預設了這種關係。」
「現在我們都知道,蕭大鵬並非個簡單的人。」思楠沉聲道。
蕭布衣皺眉問,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他是梁朝皇室之後,又可能娶了北周的三公主,這樣的一個人,本來應該以復國為己任,可他卻不過混跡軍旅,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。」
「人生總有不如意,也並非每人都想著做皇帝。更何況,最是無情帝王家,我想楊廣的四兄弟,楊、楊如果再有一次選擇的話,他們不見得會選擇帝王之家。」
「你說的也有道理。」思楠沉吟道:「我一直覺得蕭大鵬一定也受過打擊,這才心灰意懶,甘於平淡。」
「那你覺得他受過什麼打擊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或許是因為令堂?」思楠突然道。
「三公主?」蕭布衣皺了眉頭。
「蕭布衣,你難道從不覺得令堂很奇怪?到現在為止,我們根本沒有她的半點訊息。我們根據各種支離破碎的訊息,拼湊出她是你的母親,但令尊好像從來不想念她?最少……他很少對你提及令堂。」
蕭布衣不能不承認,思楠在感情的觀察,要比他細緻很多。
「你是想說,我爹根本沒有愛過我娘?」
「最少他現在是和蕭皇后在一起。」思楠道:「你到現在,對令堂可說一無所知,這要拜你爹所賜。你難道……從未想過要找令堂?」
若是旁人,思楠多半會覺得這種情況難以想像,可知道蕭布衣離奇的經歷,思楠反倒覺得很正常。因為蕭布衣對於這個所謂的母親,根本不太有什麼感覺。
「我其實也派人調查過。」蕭布衣悵然道:「可人海茫茫,又過去了這麼久,就算我是西梁王,也不可能和神仙一樣,什麼都能知道。我也去找過父親,他現在……過的很好,甚至已被百濟的扶餘璋尊為國師。」
思楠蹙眉道:「他寧可去百濟做國師,也不肯幫你嗎?」
「我尊重他的選擇。」
「這不是你是否尊重的問題。」思楠道:「無論如何,他都是你爹!一直以來,你其實都需要他的幫助,可他……卻根本沒有幫助過。從這點來看,他甚至……不太把你當兒子看。蕭布衣,不是我挑撥離間,因為無論如何來看,你和他沒有矛盾,他是你親生父親,他都應該幫助你,而不是遠遁海外才對。」
「你這麼一說,我也覺得有些蹊蹺。」蕭布衣苦笑道。
「其實以你這麼聰明的人,不是沒有想到,而是不想去深究。」思楠道:「要解釋,並非沒有理由。」
「什麼理由呢?」蕭布衣目光又落在落葉之上。
「他知道你不是他兒子。」思楠一字字道:「因為你是死人的這件事,很有幾個人知道。無論太平道或者五斗米,都有一種鑑別的方法。蕭大鵬和他們很可能有瓜葛,他又離你最近,很可能
i這點。」見到蕭布衣臉上的蕭瑟之意,思楠還是說如果他知道你是死人,進而明白你終究不是他的兒子,那離開你也可以解釋。」
「這好像是個理由,但並不充分。」蕭布衣喟然道:「這種關係我不會揭破,也沒有必要說出。他是個聰明人,更明白這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