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竇建德不過適逢際會。」裴矩道:「真正給令尊重創的卻是一直嚷著要為你們報仇的人!」
薛萬鈞臉色微變,退後了一步,拉開了和羅藝的距離。薛萬徹喝道:「裴矩,你這離間的把戲太過幼稚,你以為我們兄弟會信?」
羅藝也是哈哈笑道:「裴矩,不用我駁你,我想是個人都會不信。」
裴矩道:「我其實也不信,不過若是有腦袋,認真想想就應該知道。只要薛世雄還在幽州,你羅藝永無出頭之日,所以你甚至比竇建德更想他死!薛世雄若是死了,你羅藝才能獨佔幽州,你羅藝才有爭奪天下的資本。所以你明裡送薛世雄出幽州,暗中卻喬裝混入軍營,用你的殘月彎刀射殺了薛世雄。」
羅藝放聲長笑,「裴矩,你也太荒誕可笑,薛世雄不是死於彎刀,而是……」他突然變了臉色,因為他見到薛氏兄弟冷冷的望著他。
裴矩微笑道:「薛氏四虎對父親到底如何死的,始終秘而不宣,難道你知道?」
羅藝沉著道:「我是聽到傳聞而已。」
裴矩淡淡道:「你其實不是用的殘月刀,而是用的不輕易示人的斷腸刺。薛萬鈞,令尊肝腸斷裂,是以重傷不治而死,對不對?」
羅藝搶先道:「若非你是兇手,你怎能如此確定?」
薛氏兄弟果然猶豫起來,覺得羅藝說的大有道理。裴矩卻不慌亂,只是道:「本來你很難得手,不過竇建德這時候卻賭博衝了過來,再加上薛家軍思歸,大亂一片,這才助你成功。這本來就是個雙贏,薛世雄死了,你取幽州,竇建德取河北。可惜的是……竇建德還一直稀裡糊塗,以為自己賭運很高,天命所歸,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?」
竇建德眸中露出恍然之色,轉瞬又是極為痛苦。
裴矩看也不看,繼續道:「羅藝,你知道只要殺了薛世雄,再把薛氏兄弟納在麾下,爭奪天下也有本錢。可你卻不知道,我早就知曉,斷腸刺就藏在你腰間,你若是問心無愧,可讓薛氏兄弟看看你的腰帶。」
「我為何要讓他們……」羅藝話到半截,突然收聲,只因為他見到薛氏兄弟一雙噴火的眼眸。嘆口氣道:「萬鈞、萬徹,你們真的信這匹夫的話嗎?好吧,我問心無愧,讓你們看看又有何妨。」他手按腰帶,看似要抽出來的樣子,薛氏兄弟舉步上前,薛萬鈞突然叫道:「小心。」
他合身一撲,已攔到兄弟面前,這時候一根毒刺彈出,已深深的扎到了薛萬鈞的腹部!
、、、
五四四節驚天一戰
都沒有看到羅藝如何出手,可他手臂一振,斷腸刺帶)]還勾著帶血的腸子,倒是很多人都能看見。
薛萬鈞被斷腸刺扎入小腹,滿面痛苦和不甘,可隨著羅藝出刺收刺,發出驚天的一聲吼。可諾大的漢子已軟軟的倒下,倒在兄弟的手臂上。
薛萬徹撕心裂肺的一聲喊,「大哥!」
那聲呼喝震撼山中,薛萬鈞艱難的望著兄弟,只說了最後一句話,「活下去,為我們報仇。」
頭一歪,薛萬鈞帶著不甘死去,臨死前雙眸圓睜,顯然死不瞑目。他身為四虎之首,本來就是最為沉穩的一人。他只希望兄弟能瞭解他的深意,不要妄自送了性命。羅藝固然不是好鳥,可裴矩顯然也不簡單。
可這種情況下,薛萬徹已不能深究大哥臨死前的深意,霍然抬頭,薛萬徹雙眸充斥血絲,慘笑道:「好,好,羅藝,你很好!」
放下大哥的屍體,慢慢的站起來,拿起長槊,薛萬徹咬牙道:「羅藝老匹夫,今日你我……只能活一個!」
羅藝有些皺眉,他倒不是怕,而是到現在,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他意料。他喜歡那種掌控大局的感覺,可眼下怎麼來看,大局都被裴矩掌握。羅藝知道自己低估了裴矩,可他並不知道裴矩的底細,所以心目中大敵還是楊善會和薛氏兄弟。如此關頭,什麼計謀都已經弱化,裴矩是個文臣,能做到這份上已是巔峰,眼下是拼實力的時候。
羅藝不知道裴矩如何知道他的事情,但明白這種事情揭發出來,就再沒有緩和的餘地。他本來亦是雄,講究當機立斷。知道薛氏兄弟已有反骨,力求先殺了這兩個叛逆,以除後患。
當然在他心目中,早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,這兩兄弟跟了自己,卻反自己就是叛逆!薛萬鈞斷臂,已和沒牙的老虎一樣,他本來想殺的是薛萬徹。可沒想到薛萬鈞卻替兄弟擋了致命的一擊,破壞了他本來的計劃。
自己的死士一直跟隨自己,雖然只有百來人,可羅藝並不相信,會打不過楊善會的手下。他是個謹慎的人,上山之前,早就探明,這山上沒有其餘的埋伏。
迅速地分析局面。自己只要能敵得過楊善會和薛萬徹。就能重新取回先手。
他不想放棄辛苦得來地機會。他不甘心!
但他顯然忘記了一點。那就是裴矩既然敢和他攤牌。就是已有了必殺他地信念。可貪慾權欲之前。又有幾個人捨得放棄?
羅藝不想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