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建德竭力躲閃,再次出刀,刀光再耀,卻已黯淡無光,裴矩一拳打在單刀上,已將單刀打為兩段。
只要再來一拳,竇建德死無葬身之地。
可這時,驚變陡升!
驚變竟來自一向對裴矩忠心耿耿的楊善會!
竇建德躲閃,楊善會一槍刺空,卻不再抽槍,斷喝聲中,手臂一振,長槍脫手飛出,徑取裴矩的小腹。
裴矩人在空中,無從躲閃,勢在必得的一拳遽然下落,震飛了長槍。
他那一刻的驚駭,簡直無可形容。他做夢也想不到,這種關鍵時候,這種生死搏殺,他一向信任的楊善會竟然反叛。
他對楊善會並不算太過信任,但在山頭上一番搏殺,已讓裴矩覺得,楊善會是個大才,他若能和楊善會聯手,當能角逐天下!
他根本想不到,楊善會這時候,有什麼背叛他的理由,所以他根本沒想到楊善會被背叛!
竇建德卻像沒有意外般,終於落地,吸氣急吐,大喝聲中,斷刀已向裴矩當頭劈來。這一刀,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,可說是無堅不摧。
這一刀極快,極厲,雖在受傷之中,可全力以赴,已如竇建德當初睥睨四方傲氣!
裴矩一手拍落長槍,卻不想到長槍陡斷,裡面射出了一支羽箭,勁取他的小腹。楊善會的槍,不但槍中帶槍,還能槍中帶箭,這一杆槍,變化萬千,遠非羅士信的長槍能比。
裴矩一伸手,竟然夾住了羽箭。
可他只有一隻手!
他這隻手可說是天下最犀利的一隻手,不但擊飛了暗算的長槍,還能夾住槍中的弩箭。但他已擋不住竇建德的一刀。
手指一彈,身形一扭,羽箭飛出,正中竇建德的右眼。長刀滑落,劈下了裴矩的一隻衣袖,本來斷臂的衣袖。
竇建德眼睛中箭,嘶聲的一聲吼,裴矩得手,一顆心卻是墜入了谷底。
因為楊善會手腕一翻,已拿出面盾牌模樣的東西,在他躲避的時候,打了出來。打的地方,正是他要躲避的方向。
他已無從躲閃。
裴矩只能縮腿,然後那面盾牌就趁他再無退路,無可閃避的情況下,輕易的割斷了他的小腿,落入了染血的空中。竇建德見狀,雖是一隻眼被射瞎,卻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他舉刀要衝,要拼,陡然止住,臉上露出極為古怪之色。
就算裴矩眼中都是露出難以置信之色,因為他見到楊善會不知何時,手中又握一槍,趁竇建德欲衝不備之際,一槍刺在竇建德的背脊之上。
楊善會先襲裴矩,後刺竇建德,他到底要做什麼?
天地間那一刻彷彿凝結,竇建德扭頭相望,可驚天般一聲吼,一刀向身後劈去,如電如雷。
一刀劈空,一槍縮回,楊善會爆縮丈許之外,毫髮無損。竇建德一口淡金的鮮血噴出,踉蹌幾步,戟指向楊善會道:「你不是楊善會!你是何人?」
他說完話後,再也無法支撐,斷刀戳地,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誰都知道,竇建德這次真的是完了,楊善會的一槍,刺在他的脊椎尾骨之處,已硬生生的破了他的金剛不壞!
楊善會的這一槍,刺的正是竇建德最薄弱的所在!
裴矩一驚,單足而立,臉如厲鬼,渾身有著說不出的淒厲之意,亦是喝道:「你不是楊善會!你是誰?」
楊善會還是楊善會,他鐵板的一張臉滿是血跡和汗水,這讓他看起來,青天白日下,亦有著詭異的味道。
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停下手來,難以置信的望著場上的這一幕。
他們甚至以為是幻覺,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。
這一場戰真的詭異莫測,激烈非常。就算裴矩都收不住拳頭,幾乎將薛萬徹一拳打死。在竇建德、裴矩兩大高手驚天一戰,雙雙受傷的時候,楊善會出手,一齣手就斷了裴矩的腿,破了竇建德的金剛不壞。
他為了什麼?
他不是楊善會?
他是何人?
所有人都忘記了廝殺,雙眸中的含義複雜千萬,盯在了楊善會的身上。楊善會還是靜靜的站在那裡,一如既往,輕聲道:「裴矩、竇建德,你們完了。」
他一齣口,已改了冰冷之氣,甚至帶了些悲天憫人的聲調,竇建德一眼流血,一眼怒睜,恨不得將他活生生的咬死。
「你是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