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成無能攻破。
楊廣當年在洛陽建都,可謂是目光深遠。東都或許比關中稍遜,但是東南西北四處,都有極佳的遮蔽,當初楊廣是為防反叛,均衡中原,可做夢也沒有想到,自己當初的雄圖大計,有朝一日會用在為自己掌旗的表弟李淵身上!
張鎮周老辣,再加上張公瑾多謀、單雄信勇猛,郭孝恪犀利,四將齊心,將東都以西守的風雨不透,水洩不通。
如果說潼關是關中的絕佳遮蔽,天然勝過人工。但谷之防,卻如鐵桶大陣,眾人齊心,不讓潼關。
李建成久攻不下,很快的轉到了僵持,然後分兵南下,企圖擾對手的視線,再尋隙而入。沒想到張鎮周早算到這點,張公瑾數次出兵,斷李唐後路,讓李建成無法南下,也不能南下。因為關中這些年來,雖儲存了實力,但畢竟三路出兵,已是關中的極限,若再分一路南侵,消耗那是難以想象。李淵眼下當然還能承受的起,但是他已做好了打三年、五年甚至一輩子地打算。
寧可等,也不能急,這是李淵成功的一個訣竅。
潼關不利,河東亦是如此,早在竇建德入侵的時候,蕭布衣就已加大了長平、河內兩郡的防守,如今更派裴行儼、史大奈二人協助鎮守,東都隔黃河隨時接應,李神通不能下。
如果說能讓李淵稍感欣慰的地方,那無疑就是河北。
李世民不負所望,已強佔幽州,李孝基、李道宗領軍嫻熟,已連取四郡。
不過李淵也知道,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暫時的先手,把先手化作勝勢還要一段艱苦的時間,甚至這先手可能再次丟去。河北的形勢,其實並不出李淵地意料。若是知不可行,李淵又如何會派李世民出兵?
可是……
李淵想到這裡,臉色更沉,眉頭緊鎖。
誰都看出他心中不悅,可他不悅的是什麼,沒有誰能夠猜出來。天威難測,人只要到了李淵的這個位置,早就摒棄了所有的天真幻想,有的只是在如何穩固江山,如何平定叛亂。
宮人看到空隙,戰戰兢兢的上前,「啟稟聖上,齊王求見。
李淵的沉思被打斷,才要發怒,聽到齊王兩個字的時候,皺了下眉頭,「讓他進來。」
李元吉進來的時候,小心翼翼,見李淵望過來,疾步走過去跪下來道:「孩兒叩見父皇。」
李淵見他乖巧,終於浮出了笑容道:「元吉,不用多禮,起來吧。」
李元吉站起來,從懷中掏出個錦盒遞給李淵,陪笑道:「父皇,你晝夜操勞,這是京城杏林堂秘製的虎骨膏,都說吃了可青春永駐,百戰……那個很神。」
李淵皺起了眉頭,「你胡搞些什麼?」
李元吉見李淵不悅,慌忙道:「孩兒只見父皇日益操勞,恨不能分憂,這才為父皇買地。這虎骨膏頗有神效,孩兒試過,絕沒有問題。父親日夜操勞,整日皺著眉,孩兒只想父皇開心些。」
李元吉說到這裡,眼角噙淚,李淵看了李元吉半晌,終於接過了錦盒,放到桌案一旁,拉著李元吉的手,讓他坐在了身旁。
現在能得此榮耀的除了重臣裴寂、還有一幫首義老臣,也只有李氏兄弟才能和李淵如此地親近。
「元吉,這些日子,你做的很好。」李淵欣慰道:「其實只要你如這些日子般,為父就很是欣慰了。」
李元吉乖巧道:「父皇,孩兒現在想想,以前真地很蠢很不懂事。我失了太原城,父皇竟然也沒有責備,那對我真地是再疼愛不過……」
李淵嘆道:「元吉,你能想到這點,為父也就心安了。日後去見你地孃親,也不辜負她的所託。」
「父皇身體康健,不會有事。」李元吉慌忙道。
李淵苦笑道:「人誰不死?為父只求有生之年擊敗蕭布衣,為你等謀取個活路就好。眼下我和蕭布衣,只能活一個,他若是落在我手,他重用地臣子,我當斬殺殆盡。可我若是落在他手,只怕連祖墳都被他挖起來!」
見李元吉神色有異,李淵想到了什麼,問道:「元吉,你找為父想必有事?」
李元吉有些臉紅,「也沒什麼事,不過是見父親辛苦,這才過來和你說兩句話。我聽說……聽說點傳言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」
李淵伸展腰身,靠在椅背上,閉目道:「說吧。」
「我聽說……二哥沒有死?」李元吉小心翼翼的看著李淵的臉色。他口中地二哥當然就是李玄霸,他寧可把李玄霸排在第二,也不肯把李世民稱呼為二哥。
李淵神色不變,只是輕‘哦’了聲,良久才問,「這種荒誕的話,你也信嗎?」
李元吉得不到答案,有些失望,「可河北那面已經傳開了,都說因為二哥的緣故,才殺了羅藝和竇建德,因為二哥的緣故,才毒死了薛舉。很多人說,秦王的功勞,有二哥的一半。」
「荒謬。」李淵一拍把手,喝道:「是誰這麼說的?誰說薛舉是被毒死?」
他眼角抽搐,憤怒之極。李元吉退後兩步,斷斷續續道:「大夥都這麼說!大哥也心存疑慮,這才讓我來問問。」
李淵舒了口氣,「建成讓你來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