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嘆一聲,李孝基道:「懷恩,我若是這麼做了,只怕一輩子在唐軍中,都抬不起頭來。」
獨孤懷恩小心翼翼道:「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這是秦王地主意,也可能是聖上的意思我們若不照做以後迴轉關中,恐怕是個罪名。永安王平公主已因我們救援不力而死,聖上震怒,雖既往不咎,可傷心那是眾所周知。如果我們這次再不按照秦王的意思,聖上兩罪並罰,只怕你我……」
獨孤懷恩憂心忡忡,不再說下去,但言下之意明瞭。
大夥出來,除了混飯吃,也就是為了開國立下不世的基業,可仗打完了開始算賬,不但無功反倒有錯,那誰都不願。
見李孝基不語,獨孤懷恩又勸道:「蓄水淹敵的計策早早定下,鹿山處潛入的兵士,也早早的開始準備蓄水毀,秦王為了防劉黑知曉,特意讓你派兵強渡沱水下寨,這些計策早就定下,改不了了。」
「可若是毀放水,那不是將戚彥師、史萬寶還有萬餘兵士也淹在裡面?」李孝基問。
獨孤懷恩道:「若非如此,怎麼能騙得過老奸巨猾的劉黑?只怕雨一下,他就會防備我們,移營高處。我們分段蓄水,可控水量。秦王早在狐狸埋伏,但計算水量,到那裡應該水勢已緩,他在那裡出兵,殘部,藉助大水,可一戰功成!」
「功勞是他的,可這罪過都是……」李孝基欲言又止。他畢竟是李家宗室地人,雖然獨孤懷恩也是皇親,但如斯議論傳到李世民耳中,還是不妥。
獨孤懷恩苦笑道:「永安王,埋怨無用,還是想想明天地戰略更好。下官有一計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!」
「快說!」李孝耐道。
獨孤懷恩道:「秦王因憂不能馬上擊潰河北軍,這才想出水淹的計策。這策略雖不錯,但把自己的兵士也算計在內,的確有違天和。其實河北軍已無幾日糧草,只要再捱幾日,他們無糧,定可崩潰。」
「你說這些何用?」李孝基煩躁道。
獨孤懷恩慌忙道:「想河北軍一敗再敗,已難言勇。他們糧盡,當求決戰。既然如此,我們不妨放話出去,說明日決戰,他們若退兵十里,我們當可渡水決戰。可他們若退,我等可讓戚彥師趁勢追擊,然後我等過河相助,可敗河北軍。若能擊潰河北軍,就無需毀放水,這樣我等既可以敗河北軍,又能完成秦王的命令,豈不兩全其美?」
李孝基沉吟良久,「只怕河北軍不會上當。」
「泥腿子性格耿直,好義少詐。」獨孤懷恩分析道:「他們要求決戰,應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」
李孝基緩緩點頭,「那不妨立即去下戰書,遲則生變。」
獨孤懷恩領命,傳令下去,向河北軍戰。李孝基等了數個時辰,劉黑那面回信一封,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,"好,明晨決一死戰!,
李孝基舒了口氣,再次傳令,等戚彥師也知道訊息後,近乎天明,李孝基又道:「大陸澤那面可有訊息?」
獨孤懷恩道:「聽略公訊息,蕭布衣一夜七攻白溝,攻勢兇猛。」
李孝基冷哼一聲,「一夜七攻,那多半言過其實!不過蕭布衣攻打白溝,李道宗就算是完成了任務。這個蕭布衣,都傳的和神一樣想必言過其實。對了,蕭布衣可有進軍信都攻打我等地跡象?」
「不曾。」獨孤懷恩搖頭道:「這種行軍不比其他他若大軍來攻,我等不可能不知情。」
李孝基舒了口氣,「我只怕他在我攻打劉黑之時,擊我腹背。只要他不來搗亂,我等大計當應無礙!」
獨孤懷恩笑道:「永安王給略陽公七日地期限恐怕就算略陽公都不知道,其實只要再多一日就可。」
李孝基終於露出點笑容,「無論做人做事,目標都要取高些,這才能取得不俗的成就。我若讓道宗只堅持三日,只怕他還堅持不了一天。可給他定下了七日地目標,他最不濟也能堅持三日,這就是用人之法。」
獨孤懷恩陪笑道:「永安王果然非同凡響,這一戰若勝聖上座下你地功勞當排來前列。」他這馬屁拍的其實不差,可卻勾起了李孝基的心事,沉默良久這才道:「有什麼功勞,只求能平安迴轉關中,不得罪秦王就好。」
李孝基方才的得意已消失不見,滿臉抑鬱,獨孤懷恩見他的臉色肅然心中不知為何卻有了不詳之意!
清晨,雨仍未停可對作戰雙方而言,都算不了什麼!
天濛濛,白溝、沱水兩地本來互不相干,卻幾乎同時地開戰!這兩地雖不相關,可兩處戰役卻可說是勾心鬥角,糾結不已。
李唐竭力想牽制西梁軍,以求解決河北軍後,全力一戰。西梁軍看起來卻是想要先擊敗白溝的李道宗,給與李唐當頭一棒。
但真正的意圖,除了雙方的將領,少有人知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