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依你之意,又該如何?」董景珍問道。
「當斷不斷,必受其亂。」張竹道:「鄭文秀身手不凡,我當請董將軍和我聯手,今夜帶親兵前往捉拿鄭文秀。有這封信呈上,竇大人當不會責怪,若能搜出其他證據,當可將城中唐軍的內應一網打盡!」
董景珍皺了下眉頭,又看了眼書信,猶豫不決。
張繡伸手做抹脖狀,「董將軍,我是赤膽忠心,若有什麼差錯,我來承擔就好。」
董景珍終於點頭,「我也不是怕承擔責任,只怕錯怪好人。這樣吧,今夜二更時分,你我帶兵在你地府前匯合,然後三更到達鄭府,先將他捉下來,切不可殺了他,以防有什麼問題。等到證據確鑿,再請竇大人將他定罪不遲。」
張竹連連點頭,二人商議已定,出了街巷,迴轉各自的府邸。董景珍路過一家酒樓之時,聽到裡面大吵大鬧,佇足望去,見早有百姓圍在那裡。抬頭望去,見周慕儒面紅耳赤的發著酒瘋,幾個人都攔不住,董景珍皺了下眉頭,終於撥開人群走進去。
酒樓老闆見董景珍前來,如蒙大赦,慌忙道:「董大人,你來的正好。周郎將喝多了,我們想勸他回去,他就是不肯。」
董景珍暗自搖頭,當年他和雷世猛、周慕儒、阿鏽四人身為主將,負責抵抗林士弘、張善安一幫盜匪,也算並肩作戰,有些交情。可絕非所有人都是做將領的命,征戰多年,每天見到死人無數,有的人變的麻木不仁,視血如水,有些人卻心生不忍,夜半難寐。聽說阿鏽就不願征戰,是以被蕭布衣調回金城,這個周慕儒還好些,可就是固執些,若遇到什麼欺詐百姓的不平之事,當管不誤。就因為這樣,他在襄陽城,反倒有個好名聲,酒樓地老闆也認識周慕儒,沒有抱怨,只希望他能離開,不要影響自己的生意。
董景珍上前,半勸半架的拉周慕儒出了酒樓,聽周慕儒自言自語,不由苦笑,準備先送他回府。周慕儒突然道:「董將軍……你說……一日為兄弟,是不是終生為兄弟?」
董景珍微愕,回道:「應該是吧?」
「不是的,不是的。」周慕儒搖頭,喃喃道:「做了官,地位高了,就是兄弟了。」
董景珍不笨,感覺他在說蕭布衣,這種事情不好多嘴,只保持沉默。
周慕儒又道:「我不要當什麼郎將,不想當什麼高官,只想若能和以前一樣,大家快快樂樂,那又多好?」搖搖頭道:「不可能了,這條路走下來,只能選擇一直走下去了。所以得志為了不和兄弟衝突,當了和尚,胖槐為了不和兄弟衝突,遠離東都。」
董景珍皺了下眉頭,「你喝多了。」
「你錯了,我前所未有地清醒。」周慕儒大聲道。
董景珍正色道:「你若當他是兄弟,就應該支援他走的路!」
周慕儒喃喃道:「我現在還不支援嗎?」用力撐開了董景珍,周慕儒大聲道:「你要我怎麼支援他?」
踉踉蹌蹌離去,周慕儒消失在人群之中,董景珍心憂晚上之事,不再追趕,暗想周慕儒雖是喝多了些,總不至於有事。迴轉府邸,讓親信準備了幾十個守口如瓶的手下,準備兩更出發,卻沒有說明用意。幾次想要去通稟竇大人,終於還是忍住。
夜深之時,董景珍吩咐手下跟隨,徑直到了張府。張繡早就準備妥當,見董景珍前來,欣慰道:「董將軍相信我,大事可成。」
董景珍皺了下眉頭,吩咐道:「勿要多傷人命,
是朝廷命官,我們只能抓,不能殺。」
張繡點點頭,和董景珍兵合一起,靜悄悄地向鄭府摸去。
月明星稀,長街靜寂,董景珍不知為何,心中湧起不安之意。
眾人悄然夜行,路上也遇到幾波巡邏的兵士。可這些人見到是董、張做事,並不多。二人帶兵到了鄭府前,董景珍這才通知手下此行的用意。
眾手下雖驚,但都是董景珍的親信,還是遵循將軍所令。董景珍讓兵士分散,扼住了鄭府四處地要道,以防鄭文秀逃脫,這才望向張竹,徵詢他地主意。
張繡道:「開門見山的去捉,他若逃命,必定有鬼。去他臥房有兩條路……」簡單的說明了地形,和董景珍包抄而行。
董景珍點點頭,命人一腳踹開了大門,還有兵士翻牆而過,董、張帶著數十手下,一擁而入,有門房揉著睡眼喝問,早被人擊倒在地。
董景珍按路而行,很快的摸到了鄭文秀的臥房前,這裡他也來過,還算熟悉。未到臥房前,就見到***忽亮,鄭文秀喝道:「是誰?」
腳步聲繁沓,卻無一人發聲,這種壓力,讓人一顆心砰砰大跳。
董景珍方到門前,只聽到‘砰’地一聲響,一隻椅子已從視窗飛了出來。這招叫做聲東擊西,只想轉移視線。可對著一兩個人還管用,眼下數十人湧過來,有洞的地方都被盯地真切,又如何會讓鄭文秀得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