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伺機破壞西梁軍的弩車、投石車,守城把握更大。」
李仲文苦笑道:「對於分兵一事,其實我也頗為猶豫,不知道結果如何。西梁軍已破榆次,駐兵黃蛇嶺西,遙望太原。想必連破數縣,也要休整幾日,才能全力進攻太原。弩車、投石機都是他們的攻城利器,如何會不精兵把守?不過依我來看,他不見得會毀去太原城。」
宇文道:「太谷公為何這般來想?」
「蕭布衣若下太原,就和聖上般,倚仗太原為跳板進攻河東、渡河擊關中,既然如此,他總要留下這塊根基之地。」
宇文搖頭道:「我倒不是如此看法,蕭布衣這人詭計多端,他志在關中,既然如此,當不擇手段。他只求破城,打通前往河東之路,效仿當年聖上取關中之法,毀去太原對他而言,並非不能。」
李仲文仰天長嘆道:「若他真存此念,只怕生靈塗炭。」
宇文卻是眼前一亮,低聲道:「太谷公,若蕭布衣真要毀城,我倒有一計。」
李仲文忙問,「不知宇文將軍有何妙策?」
宇文道:「以前歷山飛急攻太原,蕭布衣曾解過太原之圍……聲望在太原很隆。」
李仲文皺眉道:「我的確也憂心這點,當年蕭布衣千里傳訊,力戰突厥,解雁門之圍。之後又大破歷山飛,威震山西,邊陲的百姓對他大有好感。若百姓聽他傳言,倒戈起事,我們不能不防。」
宇文道:「不過此一時、彼一時,蕭布衣這些年都在江南、東都征戰,山西百姓多歸心聖上。百姓無知,喜信謠言,我們其實可散佈謠言,說西梁軍兵發太原,殘忍暴戾,所到之處,屠戮無數,寸草不生。」
李仲文道:「這個嘛……倒也可行。」
宇文~見李仲文同意,壓低了聲音道:「其實這招在聖上當年起事時也曾用過,只是用來激起百姓對勾結突厥之人的怨恨……」
「噤聲!」李仲文已聽出什麼,慌忙四下望去,見左右無人,這才舒口氣,「宇文將軍,這種事情,可亂說不得!」
宇文搖搖頭,「其實這種事情,大夥都心知肚明。」
「不必多說。」李仲文堅決道。
宇文嘆口氣,「那好,我只想說,只要我們宣揚蕭布衣的殘暴,百姓不知實情,自然會和我們齊心協力。蕭布衣只要一毀外城,百姓為保家園,當協助我們和西梁軍奮勇作戰,到時候就算我們不敵蕭布衣,也能給他以重創。若是突厥兵趕到……定能將他們打回到河北,說不定能將他們全殲在山西,不知道太谷公意下如何?」
李仲文猶豫良久,「此計可行,只是這突厥兵,到底什麼時候會到呢?」
宇文嘆道:「突厥兵造成地危害,不會比西梁軍要少。」
李仲文知道宇文的意思,當初擊敗劉武周時,突厥兵其
有出太多的氣力,他們只是在馬邑、雁門一帶燒殺武周部人心惶惶。畢竟跟隨劉武周起事之人,家大多在那裡,老家遭殃,如何不心急如焚?宋金剛柏壁大敗,劉武周其實還有些實力,但棄太原北逃,就是因為已腹背受敵,無心作戰。
李仲文自那以後接管了太原,突厥兵在那一戰後,卻自以為功高,結果在邊陲沒有搶夠,又來太原掠奪。想唐軍的皇帝都對突厥奉表稱臣,那些突厥人又如何會把李仲文放在眼中?結果就是突厥兵大掠月餘,姦殺擄掠無所不為,百姓受苦難以盡數,李仲文完全不能節制,那段日子可說是李仲文領軍以來最為灰暗的日子,宇文舊事重提,李仲文心中矛盾。他知道憑藉自己的能力,不能擊敗蕭布衣。所以期盼突厥兵來,趕快擊敗西梁軍,還山西安寧,可又知道,突厥兵來了,只怕變本加厲,更是讓軍民難受。
正猶豫間,有兵士急匆匆趕來道:「太谷公,突厥使者骨礎祿來了。」
李仲文喜憂參半,喜的是,骨礎祿是利手下地紅人,如今已榮升為俟斤,當年他曾經和利一起到西京耀武揚威,幾乎騎在李淵的頭上。他既然來了,那說明利多半就要出兵了,憂慮地是,骨礎祿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,想要擺平此人,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起身正冠相迎,宇文有些皺眉,卻只能跟從。
太原城中,以二人的官爵最大,若是不迎,只怕這個骨礎祿扭身就會離開。
骨礎祿進來的時候,身邊跟著幾個突厥將領,眼睛好像長在了頭頂,徑直道:「李仲文,這太原城,並沒有我想像的烽火四起呀。可聽你們傳信的口氣,總覺得一個人就算火燒了屁股,也不過如此。你旁邊那人臉被驢踢了嗎,怎麼那種顏色?」身邊幾個突厥將領都是笑,滿是輕蔑。這是一種骨子裡面的優勢,最少多年以來,除了啟民當權那短暫地十數年外,突厥兵從來都是視中原為寶庫,任取任奪。他們看不起中原人,因為在他們眼中,中原人只會內亂,只會請求突厥人幫助打天下,打了天下後,還要一直向突厥人示好。試問這樣的中原人,如何會被突厥人放在眼中?
宇文心頭火起,暗想自己堂堂一個大將軍,可在骨礎祿眼中,竟然狗都不如。李仲文吸了口氣,擠出笑容道:「俟斤說笑了。他……身子不適,有病在身。」
骨礎祿見慣了這種卑躬屈膝,懶得計較,打了個哈欠,選了最尊貴地位置坐下來道:「我帶了二百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