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芷嘴角溢血。眼角抽搐。哀聲道:「長孫順德。你死了。我也不活了。可我臨死前。只問你一句。你以前。真的從來沒有念過我半分。」
長孫順德艱難的搖搖頭。清晰道:「愛一個人。容不下別人了。是不是?」
宇文芷聽到這個答。慘然而笑。竅流血。頭一垂。輪椅掀翻。竟然先長孫順德而死。這時候。裴茗翠又如何能問心想要的答案?手足冷。裴翠只覺的心中惶惶。叫道:「長孫先生。我給你拿解藥。」她要向宇文芷奔去。長孫順德微弱道:「裴小姐…我知道答案。」
裴翠一怔。止住腳步。回頭望去。長孫順德吸口長氣。緩緩道:「你心中……當然也有答'」
裴翠傷心欲絕。聲道:「是不是玄霸?宇文|的兒子是不是玄霸?玄霸為母復仇。這才處心積慮的要推翻大|。想光復北周?」
長孫順德露出苦笑。「你太聰明。可聰明……不見的是好事。當初我在北上遇到你的時候。就勸你迴轉……你……何苦一定要知道?」
「原來你早知道。原來你什麼都道。你為何不告訴我?」裴翠嘶聲道:「玄霸為母復。知和我再無可能。這才詐死埋名。絕情而別。對我避而不見。對不對?」「知道了。也不見的……快樂。明白了。也不見的……能解決。
」長孫順德喃喃道:「很多事情……也是猜測。不敢確定。也不忍說。真……對不住你。」
裴茗翠然淚下。只覺胸口如中一刀。痛在骨髓。叫道:「你不要說了。你要活下去。」
長孫順德不理。掙扎道:「沒碎的空酒罈中有我這些天省下的乾糧和酒。壁爐應是求生的通道……我懷有紫煙。你從壁爐……放出去。他們……無論如何。都會救你!」
「我知道。你……」裴翠還待再說。見長孫順德已是目光渙散。心頭一沉。長孫順德嘴唇輕顫。還要說什麼。裴翠伏耳去聽。聽到他最後說了幾個字。「芳兒。我……要見到你了。我很……喜歡!」他頭一偏。再無聲息。裴翠剎那間淚如下。已不知為誰而悲。
長孫順德已逝。只是眼角帶淚。嘴角含笑。那淚水悄悄的順著臉頰流下來。融著嘴角未乾的血。無聲無息的滑落……
五九二節魚目混珠
秋蒼茫,長天漠漠,陡然風吹,葉顫悠悠的蕩落,已的寒。
西梁軍不知不覺,已和突厥兵對抗了半年之久。這半年來的對抗,只能用冷酷、堅強、不屈不撓來形容。
突厥人對西梁軍的態度已在這半年來悄然的改變。從伊始的輕視,到逐漸的驚詫,從漸漸的驚詫,轉變成隨後的不可理解,還夾雜著難言的敬畏。
天氣一天天的冷下來,突厥兵的心也隨之慢慢冷卻。
他們沒有想到西梁軍能堅持這麼久,更要命的是,他們也永遠想不出西梁軍到底能堅持多久!
突厥兵的鐵騎已踏平了太原城西的數百里疆土,直到太行山,奪回了被西梁軍搶佔的城鎮,甚至已逼近井|關,但卻無能踏平巍巍青山,踏破西梁軍依山下的銅鐵之寨。
突厥兵以驍勇自稱,但面對的可說是天底下最堅韌的兵士。這些兵士幾退幾進,營寨雖已七零八落,但西梁軍卻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和對手周旋,在深山抗拒,時不時的出擊偷襲對手。不說弩車、連弩、投石車等殺傷巨大的,就算西梁軍手中的一根繩子、削尖的竹籤、竹箭都會成為殺人的利刃。
群山之中,怪石嶙峋,山路崎嶇,突厥兵馬術再精,亦是沒有用武之地。山脈連綿,地勢複雜,突厥兵人再多,亦是無法對西梁軍形成合圍。
入山的小徑有很多,但多數極為難行,又是暗藏殺機,唐軍雖是不停的滲透,但西梁軍倚仗地勢殺敵,又將敵人或斬殺殆盡,或驅逐了出去。突厥兵已放棄了入山,因為那對他們意味著死亡。
突厥兵只能在山外遊蕩,等待著西梁軍糧絕的那一天。要等多久,沒有人知道!
*
鍋中米粒稀疏。夾雜著山中地野菜。熬了滾滾地一大鍋。一兵士將鍋中米粥用力地攪均。然後分發給等待地西梁兵士。
菜難嚥。粥難喝。接過野菜稀粥地兵士都已是黑瘦一圈。可臉上並沒有怨言。因為他們知道。西梁王一直和他們在一起。西梁王一直戰在第一線。西梁王吃地也是這些。
兵將不患苦而患不均。想堂堂西梁王和他們一樣。已絕無抱怨。
發粥地埋頭派粥。突然感覺氣氛有些異常。一隻碗遞到面前。並不算乾淨。和兵士用地碗沒什麼兩樣。可那隻拿著碗地手。卻掌握著生殺。掌握著天下。
發粥地士兵望過去。見到一張也是略顯黑瘦地臉。胡茬鐵青。可雙眸炯炯。望著你。能給你帶來心安地力量。
「西梁王。」兵士喚了聲。這不是蕭布衣第一次來領粥,實際上,自從糧食日益緊缺後,蕭布衣就已開始和兵士同甘共苦。